第88章 桃叶渡(2/2)
“依我中原制度,天子独乘玉輅,皇太子才乘金輅,亲王只当乘象輅。”
“莫非是天下丧乱已久,贵国典章竟已迥异至此”
此话一出,李弘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
郭侗这话,几乎就是在指著鼻子骂南唐君臣数典忘祖,是一群不知礼仪的江南岛夷。
果不其然!
李景遂、韩熙载等附近的南唐群臣听后,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然而,郭侗却並打算就此放过李弘冀。
“这金輅既是皇太子所乘,然你我两国却是找不出一个皇太子。”
“燕王殿下,奉贵国主上之命,前来相迎,这金輅自也不好空置!”
“若依我看,不如就请皇太弟殿下乘此金輅,何如”
话音未落,李弘冀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而一旁的李景遂则是战战兢兢,几乎嚇得站立不住,声音之中也带著一股哭腔。
“不不不!”
“景遂无才无德,岂敢乘此……”
话没说完,就直接被郭侗摆手打断。
“殿下莫要太过自谦!”
“你我三人之中,唯有殿下得居东宫。”
“殿下若是无才无德,又岂能被贵国主上立为皇太弟!”
“更遑论,以尊以长,殿下都当乘此金輅,还请切莫推辞才是!”
此言一出,李景遂的脸上已经阴沉快能滴出水来了。
郭侗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李弘冀的心窝上。
此时,李景遂已是汗如雨下,脸上儘是惊恐神色,连连推辞!
“燕王殿下,贵国皇太弟殿下不愿乘此金輅,我作为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怕还得你这个王侄相请才是!”
这话出口,李景遂更是险些晕过去。
看向郭侗的眼神中也是充满愤恨。
而李弘冀闻言,自知不好在郭侗这位北周亲王面前失了礼数,只好咬著银牙,躬身邀请。
“恭请皇太弟殿下王驾升舆!”
尤其是说到『皇太弟』三个字时,郭侗几乎听到了牙齿咬碎的声音。
就这样,李景遂在眾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登上了这辆駟马金輅。
而郭侗则是走向了旁边停放的象輅。
临上车之前,还朝著李弘冀打了个眼色,更是气得他怒火中烧。
待三人升舆之后,三辆輅车並驾齐驱,只是李景遂的金輅要略微压过左右两架象輅的半个头来。
不多时,李景遂回到了阔別多日的东宫,李弘冀直趋南唐皇宫復命,而郭侗则是被安置在了礼宾院。
“殿下,陈学士带到!”
马仁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郭侗放下茶盏,抬头望去,正是陈观那张惊恐无助的脸,以及那一身船舱深处的霉湿味。
郭侗见状,鼻子顿时一皱,嫌弃地扇了扇。
“殿下、殿下!”
见到郭侗,陈观当即扑了上来,跪倒在郭侗脚边。
“此皆是罪臣鬼迷心窍,误信那王峻狗贼之言,还请殿下放过我那老母妻儿吧!”
霎时间,泪水夺眶而出,声线颤抖,字字皆是哀恳。
“王伯此行给你带了多少银钱,又让你去贿赂哪些南唐朝臣,准备取我性命啊!”
郭侗的声音很是平淡,亦如往常一般和顏悦色,但话语中的那道杀机,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陈观闻言,磕头如捣蒜。
“启……启稟殿下,琅琊王予罪臣银钱二十万緡,但具体贿赂哪些重臣,琅琊王却是没有交代,只让臣相机行事,確须保证勿使殿下得还中原!”
郭侗听后,点了点头。
旋即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陈观。
“陈学士,看你弄得多么狼狈,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按照这份名单上的人物,依次登门拜访。”
“至於,该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陈观重重叩首。
“罪臣明白!”
“仁瑀,陈学士乃是大周副使,安全之事可不能大意,你安排几名侍卫与他同去!”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