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北方的家(1/2)
易瑞东的思绪像长了翅膀,轻而易举地穿过千山万水,飞越罗湖桥,飞回了北京,飞回了南锣鼓巷那个被月光和海棠树影笼罩的静谧小院。
此刻,晓白在做什么?
是已经哄睡了安安,正借着床头那盏她陪嫁过来的、罩着淡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缝补着他或许穿旧了的衣裳?
灯光应该在她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针线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穿梭,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像是最安心的夜曲。
还是抱着刚刚会咿呀学语、或许正不安分扭动的儿子,在屋里轻轻踱步,哼着那首她最爱的、略带伤感的苏联民歌?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轻柔,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安安的小脑袋应该靠在她的肩头,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一缕发丝,呼吸渐渐均匀。
岳母和大爷大娘,应该都睡下了吧?岳母的房间里或许还留着为晓白准备的夜宵,用搪瓷缸子扣在炉子边温着。大爷的收音机早就关了,他老人家睡得早,鼾声均匀。大娘睡前肯定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放心躺下。
家里晚饭后残留的气味,应该是小米粥的清香混合着炒青菜的锅气,或许还有一点晓白特意为他(虽然他已不在)留着的、从副食店买来的酱豆腐的咸香。那是家的味道,简单,踏实,温暖。
这份遥远而清晰的安宁与温暖,与眼前这间冰冷、陌生、充斥着异乡潮气和孤单气息的小屋,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而绵长的思念与愧疚。
儿子安安……快半岁了吧?
上次收到家信里的照片,小家伙好像又胖了些,眼睛更亮了,会对着镜头傻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错过了儿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稳、第一次含糊地发出“ba”这个音节的所有瞬间。
儿子最需要父亲宽阔肩膀和有力臂膀的时候,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置身于这片繁华与危机并存的泥沼之中。晓白一个人,要照顾幼子,要操持家务,要安抚老人,还要为他这个不知归期的丈夫担惊受怕……她瘦弱的肩膀,是如何扛起这一切的?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就着窗外透进的、远处霓虹灯漫射过来的微弱光线,凝视着里面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周晓白温柔含笑的脸庞,儿子懵懂纯真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版上。冰凉的相纸贴在他温热的掌心,渐渐被焐热,仿佛真的能从这方寸之间,汲取到跨越时空的温暖与力量。
“晓白,安安……”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饱含着歉疚、思念和无法言说的深情,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等我,等我完成这里的任务,等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一定尽快回去,和你们团聚。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