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扎根(2/2)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你的价值,在于能看见并呈现这种不同,而不是评判。”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里那口因为拍摄而微微荡漾的井中,激起圈圈涟漪。
“素材怎么样?”她换了话题。
“很 raw,很有力量。大刘在整理。就是……”我犹豫了一下,“感觉太‘实’了,怕顾一帆那边觉得不够‘巧’。”
“实的东西,自有它的力量。”苏芷语气平淡,“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方向。不是因为取巧,是因为真实。”
我们又聊了几句工作室的琐事,便挂了电话。
窗外天色已暗,老街亮起了零星灯火。我捏着那只草编蚂蚱,粗糙的触感提醒着我这几日的所见所感。
顾一帆要的“锋利”和“痛”,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它不是都市的情感撕裂,而是一种在缓慢消逝的传统,一种留守的孤独,一种与土地捆绑的、沉默而坚韧的生命力。这种痛,更钝,更持久,也更深。
大刘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看看这个,”他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段刚粗剪的片段——编草编婆婆的特写,布满老年斑和深壑般皱纹的手,与指尖下逐渐成形的、鲜活的绿色蚂蚱,形成强烈对比。没有音乐,只有环境音和婆婆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样?”大刘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就按这个感觉走。”我说,“不要过多修饰,保留这种原始的质感。”
他点点头,抱着电脑又回去忙了。
我点燃烟,江南韵的味道似乎也沾染了这里的泥土气。我拿出手机,点开与顾一帆的对话框。之前准备的、充满数据和逻辑的执行方案,突然觉得有些苍白。
我删掉了那些文字,只简单地打了一行:
「顾总,素材正在整理。方向确认,聚焦真实生命的‘悦己’与‘扎根’。」
点击发送。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一次,我想用这片土地本身的力量,去碰一碰他那套冰冷的规则。
蚂蚱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个来自大地的小小信使。
(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要把地名这些放进去。虽然对不起了之前的章节,但我还是想发,这本小说故事发生在成都,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