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试探（2/2）

然后，我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杯碟被移动的声音，还有……似乎是拿起那张便签纸的窸窣声。

我的呼吸屏住了。

又是片刻的寂静。

最终，我听到的，不是预想中茶杯被清洗的声音，而是她端着杯子，离开厨房，走回自己房间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比平时要……慢一点？

她收下了？连茶带纸条一起？

这个认知让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没有拒绝我这笨拙的、越界的试探。

那一整个晚上，我都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虽然我们依旧没有交流，隔壁房间也依旧安静，但空气中那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感，似乎被那杯洋甘菊茶淡淡的香气驱散了一些。

第二天是周六，轮到我打扫卫生。我干得格外卖力，仿佛想把整个空间都擦拭得焕然一新，连同那晚的尴尬和隔阂一起抹去。当我擦拭到厨房料理台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昨天放茶杯的那个位置。

台面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在冰箱侧面，那张浅蓝色的“鸡蛋记账”便利贴旁边，多了一张新的、米白色的便利贴。上面依旧是苏芷的字迹，只有三个字，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茶，尚可。”

没有感谢，没有评价，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尚可”。连“谢谢”都没有。

但对我来说，这三个字，简直如同特赦令。

她喝了。她觉得还可以。她没有用记账的方式来回馈我这杯茶，而是用了“尚可”这个带着一丝开放性评价的词。

这不再是冰冷的规则执行，而是一种……极其有限的、带着她个人色彩的反馈。

我看着那张米白色的便利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心里那块湿棉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拿走，终于可以顺畅地呼吸了。

冰山依旧矗立，但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泉水，开始从裂缝中渗出来。

我知道，这远不代表我们关系有什么实质性的飞跃。她依然是那个苏芷，我依然是林小白。合租条约依然有效。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那杯价值不菲的洋甘菊茶，和我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似乎换来了一点比“尚可”二字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可能性。

一个在碎裂的冰面上，或许可以尝试着，小心翼翼，继续前行的，微小的可能性。

而这条路上，不再只有便利贴和记账单。

还有了一杯茶，和一句“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