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变（2/2）

“太甜。可自行处理。”意思是，她觉得不好吃，扔了可惜，谁愿意吃谁吃？

我犹豫了一下。吃吗？这算不算违反条约？非使用时间进入厨房，还动了她的“试验品”？要是被她发现……

可是，胃里的空虚感和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占了上风。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口感……有点硬，边缘部分甚至有点焦糊味。甜味确实很重，齁甜齁甜的，几乎掩盖了黄油应有的香气。说实话，并不好吃。

但我却慢慢地，一口一口，把那块饼干吃完了。嘴里残留着甜得过分的味道，心里却泛起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暖意。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苏芷做的东西，尽管是失败品。这感觉，比上次她冷着脸给我递水擦脸，还要来得更……真实。

我看着剩下的几块饼干，想了想，也找了个干净的小密封袋，把它们装了起来，揣进口袋。然后，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轻退出厨房，关好门。

回到房间，我看着桌上那个装着饼干的密封袋，忍不住笑了笑。苏芷啊苏芷，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或许是因为这点意外的“收获”，或许是因为味蕾上残留的那过分甜腻的滋味，重新坐回电脑前时，盯着那句“雨后清晨，穿过挂满露珠的竹林，邂逅第一缕阳光”，我忽然有了一点模糊的感觉。

不是具体的文字，而是一种意象。冰冷与温暖的交织，苦涩与甘甜的碰撞，规则之下偶然流露的、生涩的真实。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

这一次，敲下的句子似乎顺畅了一些。

……

第二天是周六，轮到我做公共区域卫生。经过昨晚，我面对那份严苛的清洁清单时，心态平和了不少。甚至在做清洁时，还会不自觉地留意一下，苏芷会不会又留下什么“试验品”或者带着她个人印记的小东西。

没有。一切恢复原样，整洁，冰冷，秩序井然。

下午，我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食物。在调味品货架前，我犹豫了很久，最终鬼使神差地，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小袋低筋面粉，一小盒黄油，还有一包糖霜。结账的时候，看着那几样东西混在一堆泡面速食中间，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我买这些干什么？难道还想自己试试做饼干？还是……潜意识里，期待着下一次能交换到不那么甜的“试验品”？

我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个合租房，因为那个冷面室友一些意想不到的侧面，因为黑暗中那次无声的心跳，因为几块过于甜腻的失败饼干，似乎不再仅仅是我暂时栖身的、冰冷的壳子了。

光与影的间隙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像石缝里钻出的嫩芽，微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的生命力。

而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明面上的规则，一边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阴影与光亮交错之时，又会照见怎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