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惊鸿(2/2)
阿诺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集中精神,心无旁騖,眼中只剩主將的身影与招式。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廝杀声渐渐远去,时间仿佛被放慢,主將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换气都清晰映入眼帘。他在脑中飞速预演著接下来的招式,一遍遍推演破局之法,可无论如何测算,都难以在五合內斩杀对方。短短片刻,二人又硬拼两合,主將虽不復最初从容,招式间已露破绽,可阿诺推算,即便保持这般状態,也需连战二十合方能取胜,而他仅剩三合时间,这悬殊的差距,令人绝望。
就在阿诺苦思无策之际,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正奋力突围的雷偏將——他挥舞著赤龙吐焰刀,刀影层层叠叠,以命相搏强行开路,正朝著自己这边衝来。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破阿诺脑海,他猛然想起前日土坡下,雷偏將斩杀联军百夫长时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惊鸿一剎。若是自己施展出这招,能否一击必杀阿诺飞速在脑中推演,可这招式太过刚猛霸道,需凝聚全身气力,且容错率极低,根本无法精准测算成败。但他已无其他选择,下一合,便是生死之决。
主將见阿诺神色恍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再度挺枪袭来,枪尖直指阿诺咽喉,招式又快又狠。阿诺双目一闭,全然不顾迎面而来的长枪,脑中反覆回想雷偏將那一刀的神韵——快如闪电、势不可挡,惊鸿一现便定生死。主將见状,嘴角正要上扬,心中暗笑阿诺认命待死,可下一秒,阿诺忽然一声暴喝,双目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暴涨,全身肌肉尽数鼓动,青筋暴起,將体內最后一丝气力、甚至精血都榨乾,尽数灌注於手中铁戟之上。
“惊鸿一剎!”
铁戟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仿佛不堪重负,竟硬生生破开空气,化作一道璀璨戟影,势不可挡地斩向主將脖颈。主將脸上的轻蔑尚未完全褪去,错愕之色刚刚浮现,便被永久定格。只见铁戟暴虐地切开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隨后被阿诺反手一把抓住,高高举过头顶。滚烫的鲜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淋透了阿诺全身,他骑在踏雪乌騅上,浴血而立,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鬼神,威慑全场。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联军士卒都惊骇地望著阿诺,手中的兵器险些落地,连廝杀都忘了继续。片刻后,主將的几名亲卫红著眼衝破聂诚的阻拦,疯了般想要夺回主將头颅。阿诺单手挥动铁戟,上前迎战,可刚一交手,“咔嚓”一声脆响,铁戟杆竟从中间断裂——这柄征西军制式铁戟,本就承受不住阿诺全力施展的惊鸿一剎,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幸亏踏雪乌騅反应极快,猛地向后撤了半步,才堪堪避开亲兵的长刀,让阿诺免於重伤。
阿诺隨手扔断戟,俯身从主將尸体上抽出一柄长枪,手腕翻转,数朵枪花疾驰而出,精准刺穿几名亲兵的咽喉。解决掉亲兵后,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气力耗尽,险些从马背上栽倒。此时,联军骑兵因主將被杀,士气彻底崩溃,除少数死硬分子仍在顽抗,其余士卒皆已无心恋战,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窜。雷偏將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率领残余二营士卒趁势猛攻,刀光剑影之下,联军骑兵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战场局势已然彻底反转。另一边,重骑兵部队在一营的支援下,成功摆脱联军骑兵的纠缠,绕开主战场,悄然抵达联军左翼步卒方阵的侧后方。到位后,重骑兵们再也无需节约马力,纷纷催动战马,全力衝锋。马蹄声如惊雷滚滚,五百名重骑兵如同一把把钢铁镰刀,朝著联军步卒横扫而去,玄铁重甲无惧刀枪,战马踏过之处,联军士卒尽数被碾为齏粉。原本密密麻麻的联军阵形,瞬间被撕开巨大缺口,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宛如朵朵妖艷红花绽放,这场战斗,已然沦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