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赌斗场(2/2)
杖身有手臂粗,上头没有符纹,没有凹槽,就是一根光秃秃的黑木杖,杖头雕着一只血鸦,乌鸦大小,眼珠是两颗红宝石,在血光里幽幽地亮着。
金丹期。
乾长老。
他站到擂台中央,把杖往地上顿了顿。
咚的一声。那声音不大,可整个擂台都跟着颤了一下。看台上的人觉得那颤从脚底下传上来,顺着腿往上爬,爬到腰上,爬到胸口,爬到心里头。
看台上鸦雀无声。
乾长老抬起眼,看了看云家少女,又看了看李华清。那深褐色的眼珠转得很慢,慢得像不是在转,是在等———等什么从眼珠里浮出来。
他开口了。
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云家丫头。”
少女弯下腰去,弯得很深,月白色的裙摆铺在地上,铺了一大片。她弯着腰,低着头,声音从底下传上来,轻轻的,软软的,可那软里头绷着一根弦:
“乾长老。”
乾长老没理她,把目光转到李华清身上。
“你。”
李华清拱了拱手。
“晚辈李华清。”
乾长老看着他,看了两眼。那两眼看得慢,慢得像在数他脸上有几根皱纹。看完了,他把黑木杖又往地上顿了顿。
“赌斗。血符师斗符。规则两条。”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沙,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条。只能用符。谁用别的,谁输。”
他顿了顿。
“第二条。站到最后的是赢家。躺下的,掉下擂台的,认输的,都算输。”
又顿了顿。
“生死不论。”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下来,可飘下来的时候,整个擂台都跟着沉了一沉。
看台上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生死不论。
斗符的规矩,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就行。生死不论———那是死斗才用的规矩。
云姓少女的脸色白了一白。她抬起头,看着乾长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乾长老没看她。他看着李华清。
“你接不接?”
李华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对方,看了两眼,然后点了点头。
“接。”
少女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看台上炸了锅。
“生死不论!这是要出人命啊!”
“云家小姐跟那来历不明的死斗?云家能答应?”
“乾长老定的规矩,谁敢不答应?”
“打啊打啊!老子还没见过符师生死斗!”
喊声、叫声、口哨声,混成一片。有人站起来挥拳头,有人蹲在条凳上拍大腿,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天上扔———扔完了也不管掉下来砸着谁。
乾长老举起黑木杖,往地上顿了顿。
咚的一声。
看台上的人声低下去,低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乾长老看着两人,深褐色的眼珠转了转。
“一炷香准备。香尽开斗。”
他把黑木杖往旁边一指。擂台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铜柱,柱顶蹲着一只铜蟾蜍,蟾蜍嘴里叼着一根香。香是细的,红的,还没点。
乾长老抬起手,手指头轻轻一弹。
那香自己着了。一点红光在香头上亮起来,细细的青烟往上飘,飘到铜蟾蜍嘴边,被它吸进去,又从耳朵眼里冒出来。
青烟袅袅,一炷香的时间,开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