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雨欲来（2/2）

他定了定狂跳不已的神，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像是为了表达与兄弟同进退的决心。

猛地一拍包裹着真皮的方向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努力摆出一副豪气干云、视死如归的架势，大声说道：“行！既然你他娘的已经决定了，那没说的，哥哥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走这一趟西山！

管他娘的静心斋是龙潭还是虎穴，是刀山还是火海，咱们兄弟就一起去闯他一闯！到时候我给你当专属司机，就在那山门外头守着，随时接应你！

真要有什么不对劲，你也不用发什么信号了，哥们儿我直接一脚油门，开着这辆大G撞开那山门冲进去救你！看谁能拦得住！”

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要强装镇定、硬充好汉的滑稽又真挚的模样，林尘峰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心境。

不由得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涓流，那股因过度思虑未来而带来的沉郁之气，也似乎被冲散了不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冰冷的目光缓和了些许，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也记在心里。但是，凯子，西山之行，我必须独自前往。

你跟着去，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让我在需要应对突发状况时，因为要分心顾及你的安全而束手束脚，徒增变数。”

徐少凯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担忧，还想再争辩几句，试图证明自己并非累赘。

但林尘峰却已经抬起一只手，用一个简洁而坚定的手势，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那片浩瀚、冰冷、却又孕育着无限可能与危机的都市灯海，声音低沉而清晰。

仿佛是在对身边的兄弟做出最后的解释，又仿佛是在这寂静的归途之中，对着自己的内心，立下不容更改的誓言：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帝都的天空，已然阴云密布，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该来的风暴，终究是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命运将这邀约送到了我的面前，既然这漩涡已然将我卷入其中，那么，一味地逃避与退缩，绝非我林尘峰的作风。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迎上去。我也正想亲自去看看，这帝都的水，究竟能深到何种地步。

这西山的‘静心斋’，那传说中的沈家，又是怎样的一番……与众不同的光景。”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脉络中继续平稳地穿行，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滑过由灯光与阴影构成的河流，向着他们暂时落脚的住所方向驶去。

车厢内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此时的气氛，却与离开“天上人间”时那单纯的凝重与压抑截然不同。

徐少凯是怀揣着对兄弟安危的深切担忧，以及对那未知而强大的沈家、对前路莫测风雨的一丝本能敬畏。

而林尘峰，则是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与对复杂线索的梳理之后，重新锚定了心志，彻底驱散了那层迷雾。

此刻，他那双如同千年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的，是冷静到了极致的、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火山般的、决然而又炽热的火焰。

西山之约，如同传说中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寒光熠熠，时刻提醒着他。

踏入燕京后真正的、关乎生死与道途的严峻考验，或许，从那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