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自毁程序的死亡倒计时（2/2）

数到十，从头再来。

不能让系统的节拍吞噬意识。只要还在数，她就是人，不是数据。只要还记得自己是谁，系统就还没赢。

身体在变轻。

不是物理上的失重，某种更可怕的感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皮肤表层有细微的颗粒在脱离，飘进空气，化作微弱的光点。数据化进程在加速。稳定剂早就失效了，李医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是在上一轮崩溃中，提醒她时限已到。她没退，没逃。代价来了。

她继续数。

十一、十二、十三……

倒计时跳到“02:15”时，通讯频道自动关闭。最后一丝杂音消失。王老板的信号彻底断绝，残留的波形没留下。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被系统剥离了接入权限。现在她真的一个人了。

寂静降临。

警报声没了，蜂鸣停了，红色光带的脉冲变成恒定亮光。世界陷入诡异的静。只有那个倒计时数字，在脑中回响，像刻进骨头里的钟摆。

她睁开右眼。

数字浮在空中。

“02:14”。

她又闭上。

继续数自己的。

十四、十五、十六……

颈部开始僵硬。结晶化往上爬，快到喉咙。一旦扩散到头部，思维就会被冻结，意识会被格式化。可能还能睁眼，还能看，那不再是她。

她不能睡，不能停，不能放松哪怕一秒。

想起张峰最后一次冲向数据风暴时的样子，装甲破裂，血混着数据流喷出来，他还在往前。想起苏瑶在九重空间里结手印时的脸，苍白，颤抖，始终没有松手。想起陈宇在终端前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时说的那句“成功率不到三成，但我们得试”。

他们都不在了。

或者还没死，联系不上。

只剩自己。

她用舌尖抵住上颚，一下一下，制造微小的痛感。右手手指抠住控制台边缘的凹槽，指甲裂开，渗出血，混着数据尘埃黏在金属上。需要这些感觉，证明她还活着。

倒计时走到“01:47”时，镜像群彻底消失。

不是被她清除的，被系统主动终止。复制进程中断，投影回收。整个空间只剩她一个人，趴在立方体底部，右手贴地，左半身凝固如石像。

系统不再需要傀儡了。

它准备毁灭一切。

最后一次尝试激活源码之眼。右眼眶猛地一烫，血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流下。视野里闪过一行字。

权限已注销。

什么都看不见了。

闭上眼，不再试图抵抗。

继续数。

用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念。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

倒计时悬浮在空，鲜红如血。

嘴唇微动，无声地数着。

右手食指抠着金属边缘，指腹已经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