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量子护盾下的最后一搏（2/2）

剩余能量：百分之八十。

第四次震颤。

她听到王老板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接着！”

还是那一句，重复了，像预录的指令。然后，再无声息。

他不会再说话了。也许他已经没了，也许他把自己也编进了信号流里，只为送出这一箱。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接口，只有芯片，只有那条缓慢爬升的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二。

左眼开始模糊。血视越来越严重，视野边缘出现锯齿状黑斑，像显示器烧屏。她眨了一下眼，血水顺着睫毛滴落，在护盾内壁留下一道斜痕。用还能动的左肩蹭去部分血迹，勉强看清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五。

护盾第五次震颤。

食指开始分解。第一节点浮现字符，第二节点断裂，化作光点飘向接口。她闭上眼，靠触觉判断芯片位置。能感觉到凹槽的深度，感觉到写入端口的温度变化。还差一点。再一点。

头狠狠撞向立方体。

不是自杀，借反作用力推进。颅骨与金属相撞，发出闷响。鼻子裂开，血混着脑脊液流下，她感觉到了——芯片又沉了一丝。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七十一，然后缓缓上升。

百分之七十三。

剩余能量：百分之七十五。

护盾第六次震颤时，左耳开始数据化。耳廓边缘浮现细密的代码纹路，听力开始失真。王老板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连回音都没有。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了，不知道这护盾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自己还站着，还贴着接口，还推着芯片。

大拇指开始分解。

手指化作光点，顺着掌心向上蔓延。她用掌根死死压住芯片底部，防止它回弹。左臂已经半透明，皮下光路密集如网，每一次心跳都让那些线路亮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但只要护盾还在，她就不能停。

百分之七十六。

额头抵得更紧，用骨头当支点。头发一根根脱落，每根发丝离开头皮的瞬间变成光点向上飘散。左脸只剩一半是血肉，另一半是流动的零一序列，像坏掉的显示屏。她不管。她只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七十八。

剩余能量：百分之七十。

护盾第七次震颤。

左膝开始打滑。腿部数据化导致肌肉控制失效，支撑点一点点后移。她用右肘撑地，尽管那里已经没有实质性的骨骼。身体蜷成弓形，用全身重量压住左手。芯片又沉了一丝。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八十二。

百分之八十四。

左眼开始失焦。视野中的数字开始重影，红色的“84”像一团燃烧的污迹。她用力眨眼，血水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滴落。护盾内壁映出倒影——一个半人半数据的怪物，双手贴在立方体上，背后是蓝色的能量场，前方是不断下降的能量条。

剩余能量：百分之六十五。

第八次震颤。

左肘开始分解。关节处浮现断续的字符，支撑力骤减。整个人向前扑去，全靠左手挂在接口上。芯片没有脱落。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八十九。

百分之九十一。

左肩开始数据化。肩胛骨处透出蓝光，皮肤一块块剥落。她用最后的血肉部位——颈部侧面——抵住立方体边缘，借摩擦力稳住身体。呼吸已经停止，肺部被代码填充，但她还能思考。她还能数。

第九次震颤。

剩余能量：百分之六十。

左眼瞳孔剧烈收缩。视野中的进度条开始闪回，像播放卡顿的录像。她看到“91%”，然后是“93%”，然后又回到“91%”。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她只能继续压，继续推，继续等。

左脸完全数据化。

血肉消失，剩下流动的字符结构。嘴巴张着，没有舌头，没有牙齿，一串跳动的代码从口腔溢出，被接口吸走。耳朵没了，眼睛剩一层表皮覆盖着传感器般的光点。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还站着。

双手贴在接口上。

芯片写入进度：百分之九十五。

护盾能量条：百分之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