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返程（2/2）

“记得。”陈予吹凉红薯上腾起的热气，“她总爱抢我碗里烤出蜜的部份。”

林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口中散开。

晨光渐盛时，小院里的早餐也接近尾声。

阿旺捧着鼓鼓的肚皮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外婆塞给他的最后一块糖包。江婉收拾着碗筷，余光瞥见女儿正偷偷将陈予的外套叠进行李箱最底层。

“该走了。”江婉拎起行李袋，“再晚赶不上早班车。”

外婆往三人手里各塞了个布包，“烤红薯路上吃，薄荷糖记得每天含两粒。”

她粗糙的手掌抚过林初月的发梢，“下个月你爸复查，我再捎些山草药去。”

陈予默默提起最重的行李，肩上的背包里装着那本《青溪草木志》。大黄狗似乎察觉到离别，呜咽着蹭他的裤腿。

“阿旺，送送他们。”外婆拍拍少年的肩。

五人沿着溪边小路往村口走。十月的阳光将稻田染成金色，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曳。阿旺突然跑到前面，指着田埂边一丛蓝紫色的小花。

“勿，勿忘我！”

林初月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上的露珠。陈予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木簪上，是昨晚他用野山楂枝随手削的。

“带上吧。”他摘下几朵花递给她，“比玻璃珠保鲜。”

溪水哗哗流淌，倒映着五人前行的身影。快到村口时，阿旺突然拽住陈予的衣角。

“枪！修，修好！”他指着远处生锈的铁管，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陈予蹲下与他平视，“下次来，教你做新的。”他从兜里掏出颗玻璃珠，“这个先替我保管。”

几人走到车站时，班车正缓缓开来，刹车时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外婆最后整理了下林初月的衣领。

“你爸的腿...”

“我会盯着他做复健。”林初月抱紧老人，闻到熟悉的薄荷香。

上车时，陈予回头望了眼小院的方向。炊烟仍在屋顶袅袅升起，大黄狗蹲在路口，像过去六年里每一个他独自离开的日子。

班车缓缓启动，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初月靠窗坐着，看阿旺追着车子跑了很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她腕间的勿忘我轻轻颤动，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陈予的手背上。

“下次...”陈予突然开口。

林初月转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眉骨投下浅金色的光晕。

“下次我们冬天再回来。”他声音很轻。

林初月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看雪覆青山。”

江婉在前排假装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

林初月靠在椅背上，回想着在小院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陈予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眼底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