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六大计划（2/2）

“她不知道。”九尾狐说。

林远舟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像是一扇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她说，”九尾狐继续说“那些制造她的人告诉她她是希望，那些带走她的人告诉她她是威胁。她说她不知道除了‘疼’还能做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普瑞赛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是在催促某种她不愿说出口的话。

“我们需要讨论一个更大的问题。”她说。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军事管制全面执行之前，科学理事会下属的‘历史档案局’向我提交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原始版本保存在联邦建立之初的量子存储器中，加密等级为‘仅限议长查阅’。但议长……”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议长此刻正在某个安全屋里，所以我替他打开了。”

她抬起手，在主控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长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六个巨大的标题悬浮在空中，每一个都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庄严感：

“源石计划”

“保存者计划”

“深蓝之树”

“天堂支点”

“星门计划”

“罗德岛计划”

普瑞赛斯看着那些标题，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动。

“联邦建立初期，议会与科学理事会共同设立了这六个长期科研项目。每一个都代表了一种应对文明存续危机的技术路径。”

“源石计划——矿物晶体信息载体。基础理论已经相当成熟，我们甚至能在实验室中合成具有基础信息存储能力的原型晶体。

但要将完整的文明信息压缩进晶体结构，同时保证数百万年不衰减、不泄露、可读取——这个量级的工程，我们还差得远。目前的研究重点在于提升存储密度和读取精度。”

她的手指移向第二个。

“保存者计划——低温休眠。技术本身已经不存在重大障碍，三年前完成的大型哺乳动物解冻复苏实验，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问题是长期休眠后的神经损伤修复——在冷冻状态下，神经突触的连接模式会发生不可逆的漂移。解冻后的大脑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这个问题，我们的生物医学部还没有答案。”

第三个。

“深蓝之树——生物融合与适应性进化。两年前从深海样本中提取到一组基因序列，在实验室环境下表现出惊人的环境适应能力。

将这些基因稳定地整合进人类基因组，同时不触发免疫排斥、不引发癌变、不导致认知功能退化——每一步都是天堑。目前我们只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体外细胞实验。”

第四个。

“天堂支点——分布式AI网络。三代原型机的架构设计已经完成，核心算法的理论框架也通过了验证。

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执行指令的AI，而是一个能在文明灭亡后独立判断、自主决策、持续运作数百万年的‘支点’。这种级别的强AI，其自我意识的边界、伦理判断的底层逻辑、长期隔离环境下的稳定性——我们连测试方案都还没设计出来。”

第五个。

“星门计划——空间折叠与星际航行。联邦的亚空间航行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深空之眼’号这样的舰船可以自主进出亚空间，完成星系内的跳跃航行。

但星门是不同的——它要建立一个永久性的、稳定的空间通道，两端锚定，中间贯通，让任何舰船都能像通过隧道一样穿越星系。

五年前我们在实验室中首次观测到了微弱的空间曲率扰动，证实了理论路径的可行性。但要维持一个可供舰船通行的稳定通道，所需的能量是联邦目前总发电量的数千倍。

更不用说通道两端的坐标锁定、通道维持期间的坍缩防护、以及通道关闭后的残余辐射处理——每一项都是目前无法解决的技术瓶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这也是为什么星门计划迟迟没有突破的原因——不是技术不行，是能量不够。而联邦的能源危机，你们都清楚。”

第六个。

“罗德岛计划——这是六个计划中信息最少的。档案只记录了它的名称和基本方向——文明融合与新生。具体的负责人、研究团队、当前进展，都没有详细记载。只知道它仍在推进中，以一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方式。”

普瑞赛斯关闭了全息投影。

“这六个计划是联邦的官方项目。档案齐全，进展可查，每一笔经费都有记录，每一个阶段都有评估。它们代表了我们的文明在最前沿领域的探索——每一条路都走得通，每一条路都还没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