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蔡瑁谋刘备(七)(1/2)
荆州牧府外的街道早已戒严,甲士持戈而立,面色肃然,连平日里穿梭往来的仆役都敛了声息。
整座府邸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的轻响,却藏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紧绷。
刘表刚从刘琦的寝殿归来,玄色的锦袍上还沾着些许药草与血腥气,一路走回正厅,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他今年已是五十有四,鬓边霜雪染尽,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昔日坐镇荆襄、威震群雄的英气早已被岁月磨去大半,只剩下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思。
可此刻,那双总是半阖着、显得温和懦弱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极少显露的厉色,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刘琦遇刺的消息,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刘表的心口。
长子刘琦虽性子柔弱,少了些杀伐决断的锐气,却是他元配夫人所出,是荆襄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更是他刘表心中认定的继承人之一。
如今荆襄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蔡氏一族凭借蔡夫人的外戚身份,在军中、朝堂上势力盘根错节,早已隐隐有压过宗室、把持荆州的势头。
此次刺杀来得太过蹊跷,刺客身手利落,目标明确,直取刘琦性命,事后又销声匿迹,不留半点痕迹,这般周密的布置,绝非寻常江湖仇杀或是乱兵所为,背后若没有大家族撑腰,绝无可能。
刘表心中明镜似的,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蔡家。
蔡瑁手握荆州水军,蔡中、蔡和皆是军中将领,蔡夫人又在后宫吹枕边风,一门心思要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刘琮上位,除掉刘琦这个最大的障碍,对蔡家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怀疑归怀疑,荆襄四战之地,蔡家根深蒂固,联结着荆州大半的世家豪强,若是没有确凿证据便贸然动手,只会引发荆州内乱。
到时候曹操、孙策虎视眈眈,荆襄九郡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是这份投鼠忌器,让刘表心中的怒火与焦虑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没有回内堂歇息,径直坐在了正厅的主位上,抬手挥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一个贴身的老仆,沉声道:“去,速召文聘、刘磐二人前来正厅见我,不得声张,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老仆心中一凛,见牧伯面色如此凝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应了声“诺”,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绕着侧廊直奔军营与刘磐的府邸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正厅外便传来了两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武将独有的凛冽煞气,打破了府中的死寂。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肩宽背阔,一身墨色的武将常服,腰悬佩剑,面容刚毅,颌下短须整齐,正是刘表最为倚重的心腹大将——文聘,字仲业。
文聘乃是荆州本土名将,武艺超群,深谙兵法,麾下统领的荆州步卒皆是精锐,镇守襄阳多年,军纪严明,威望极高,乃是荆襄军中数一数二的虎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此人性格沉稳,不善言辞,却对刘表忠心耿耿,从不参与世家之间的党争,是刘表手中制衡蔡瑁水军的最关键力量。
跟在文聘身侧的,是刘表的侄子刘磐。
刘磐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身煞气扑面而来,比起文聘的沉稳,更多了几分悍勇。
他乃是刘表宗室亲族,自幼习武,枪法绝伦,冲锋陷阵从无败绩,统领着刘表的亲卫营,手握府中兵权,同样是勇冠三军的猛将。
刘磐性子刚烈,对刘表忠心不二,更是打心底里厌恶蔡家仗势欺人的做派,是宗室一派在军中的顶梁柱。
正是文聘与刘磐二人,一文一武,一稳一悍,牢牢掌控着荆州城中的核心兵权,死死压制着蔡瑁一党。
蔡瑁虽手握水军,却始终不敢明目张胆地擅权作乱,甚至不敢对刘琦等宗室子弟痛下杀手。
究其根本,便是忌惮这两位万夫不当之勇的大将,忌惮他们手中的兵权与对刘表的赤胆忠心。
二人踏入正厅,见刘表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忧思与厉色。
皆是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有力:“末将文聘(刘磐),参见牧伯!”
刘表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免礼,关上门,此处只有我们三人,无需多礼。”
文聘反手合上正厅的木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将内外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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