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此去经年43(2/2)
“我父母和我,出了车祸。”
表叔脑中灵光一闪,脸煞时惨白:“是秦家那几个小子在那边飙车?”
……都他妈说通了!
表叔面色灰败。
难怪,难怪季怀瑾要和他们来往!
季漻川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年纪小,但是神情总带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冷淡与冷漠,尤其此刻他叙述自己惨痛过往时,也是平心静气,除了偶尔的过长的停顿。
他说:“我不知道肇事者是谁?”
表叔追问:“后来呢?”他想知道那场车祸的细节。
但是季漻川说:“我不记得了。”无论表叔再怎么追问,甚至威胁,他都只是平静地说自己真的不记得了。
外头王富贵高声催促,表叔只能先带着人离开,走之前,他递给季漻川一张名片。
“一旦你父亲出现,立马告诉我。”
表叔眼神阴沉:“不然,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王富贵在外头听到这句,当即就推开门进来骂了,他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几个傻逼装什么装。
表叔瞪一眼王富贵,匆匆走了。他总觉得那场车祸有重要的线索,因此耗费了几个月时间查下去。
因为年代久远,经过好几层周转,他才听到了当初的细节。
那天下午表叔在喝咖啡,边接电话边皱眉,那头的医护人员翻着档案,和他确认了肇事者的确有秦家的人。
表叔心一沉,一番追问,得到了更多细节。
比如当时下了暴雨,车子被树干压倒,车体严重变形,季怀瑾一家人都被压在了车下。
比如季怀瑾和沈沅都全身骨折,但季漻川除了部分出血,总体算轻伤和安然无恙。
而这也是让医护人员印象最深的一点。
因为救援五小时后才到,那个时候沈沅已经死了,季怀瑾也奄奄一息。
没有人知道那对父母是怎么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一起抬起车架的。
“那个小孩,”医护人员说,“我记得的,他当时蜷在车底,也像要死了。但是他还握着他妈妈的一只手。”
表叔听着听着回过味了:“所以,那五个小时,他是看着他母亲在他面前死的吗?”
医护人员回答:“那个小孩最后也昏迷了。老实说,我们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又还记得什么。”
挂掉电话后,表叔嘬了口热乎乎的咖啡,却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季漻川的眼神。和年轻的季怀瑾如出一辙的眼神。
高三下学期,临近高考时,一中为学生们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
到这个阶段,林舱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小胖子坐在父母中间,一边听校长的激情演讲,一边回想刚进高三那天,自己踏进教室就觉得胃疼。
但还是走过来了。
和高二时陈利哲他们说的一样,时间会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走过来了。
活动中有个环节是家长们看孩子给自己写的信。
许太太见旁边林舱老妈眼泪汪汪的,也满怀期待地拆开许昀俍的信,结果临头就看见几个大病句。
许太太就叹气,转头跟旁边的先生说:“你儿子这辈子都沾不上文艺的边了。”
许父说:“搞理工挺好的,务实。”
许太太说:“就一傻小子。”又扭头,咦了一声,“那边那个孩子父母没来吗?”
许太太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又听人说那孩子父母从来没出席过,整个高三凡是要家长露面的时候对方都是由王富贵代劳的。
许太太就很怜悯了:“他叫什么呀?”
说话的家长指了指成绩单的第一个名字,“是季……漻川,季漻川吧?”
许太太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真好听。”
许太太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家敷面膜时忽然心念一动。
她想起来在哪见过那个孩子了。是去年她去寺里上香,祈祷许昀俍一生顺遂,不要再跌跟头受伤。
然后一出来,就见儿子笑嘻嘻地跟她说,在山上捡了个同学,想送人家一程回家。
那天许太太本来是有别的安排的,开车回一中简直太绕路了。
但许太太心总是很好,觉得一个高中生孤零零坐着公交跑来跑去多不让人放心呀,许太太就多开了三四个小时车。
那天回家她可累死了,还记得把大师送的小符摆在桌上,然后一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