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之哀(1/2)
陈雯雯又从梦中惊醒了,窗外正下着雨。
滨海市的雨夜总是缠绵而潮湿,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又执拗的声响,像某种无休止的叩问。她坐起身,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梦里那场荒唐的“告白”和路明非转身离去的背影,依旧鲜明地烙在脑海深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真实感。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画面从脑中驱散。可梦境的余温未褪,反而慢慢晕染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和……恐惧。
女孩无法理解这些奇怪的梦境,太频繁了,频繁得令人怀疑这是被操控的。
有些细节太过清晰,清晰得令人心慌。赵孟华脸上那份刻意张扬的得意,徐岩岩徐淼淼兄弟笨拙滑稽的动作,苏晓樯夺门而出时碎裂的骄傲,还有……路明非。
梦里的路明非,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色西装,站在那个可笑的“i”的位置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既不是她认识的以前那个总是有点蔫儿、有点怂、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路明非,也不是现在这个对自己呵护有加却又理智的保持着疏远感的路明非。
梦里的那个他,安静,却透着冰冷的锋芒。尤其是当那个红发女孩出现,当他毫不犹豫地牵起她的手离开时——陈雯雯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的、空落落的疼。
“只是梦而已。”她低声告诉自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她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指尖下意识地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出的一个“晚安”表情包,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也不是完全蒸发。偶尔,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某个瞬间,他会突然回过来一两条简短的消息。“嗯。”“还好。”“没事。”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一种不得已的敷衍。
然后,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种若即若离,比彻底的消失更让人难受。它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那种抓不住的游离感。
过去不是这样的。
陈雯雯蜷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出神地望着窗外被雨打湿的得模糊的城市灯火。她忽然清晰地记起,以前的路明非,是如何日复一日地给她发消息。分享一些无聊的日常,一首冷门的诗,或者仅仅是道一声“早安”、“晚安”。她那时多半是敷衍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回复着“去洗澡了”、“下次聊”、“嗯嗯”。他却总能秒回,仿佛永远在线,永远守候在那片虚无的网络另一端。
如今角色调换,她才迟钝地体会到,那种等待有多么熬人,那种一次次期待落空的感觉,有多么酸楚。
“血之哀……”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是在哪里听到这个词的?好像是很久以前,在某本泛黄的、页脚卷起的旧书里?还是某个失眠的深夜,无意中点开的某个神秘学论坛的角落?
它形容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一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仿佛血液里流淌着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哀伤。
为什么此刻会想起这个词?
陈雯雯微微蹙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蔓延。她甩甩头,试图将这无厘头的念头抛开。“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她对自己说,重新滑进被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某些变化,已经开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陈雯雯发现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的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锐。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能听见教室窗外树叶上露珠滚动的声音;能分辨出隔壁班同学窃窃私语的具体内容;甚至能闻到阳光穿过尘埃时,那种细微的、暖洋洋的味道。起初她以为只是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但很快,这种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变得无法忽视。
更让她不安的是情绪。
她常常会毫无缘由地陷入一种极深的低落之中。那种感觉并非来自具体某件事,而是像潮水一样漫过全身,冰冷而沉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