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的力与“活”的劲(2/2)
李子轩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师父,弟子在海外……嗯,求学时,也不是没跟人起过冲突,甚至动过手。那些洋人,人高马大,力气也不小。弟子跟他们打架,大多也能占上风,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打断对方一两根肋骨,或者打掉几颗门牙。可……可像今天这样,随便一动就踩碎地砖、打穿墙壁、撞散兵器架的,是绝对做不到的!而且这力量似乎特别狂暴,甚至难以控制。这是为什么?”
这是他真实的困惑。穿越前,他作为特种兵和格斗爱好者,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常人,但绝对没有这种非人般的破坏力。先天武神道体的融合,似乎让他的身体基础素质产生了某种质变,尤其是在他从刘振声那里学到桩功的那一刻起。
霍元甲听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李子轩对面的石凳坐下,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子轩,你觉得,你以前打架用的力气,和现在练武时不小心用出来的力气,是一样的吗?”
李子轩一愣,仔细回想,迟疑道:“感觉不太一样。以前打架,更多是用手臂、肩膀的局部力量,靠速度和技巧取胜。现在好像全身都在用力,尤其是腰腿,感觉力量是从脚下‘长’出来的,特别整,也特别猛。”
“说得好!”霍元甲赞许地点点头,“‘整’和‘猛’,这就是关键。你以前用的,是‘死力’,也就是‘局部力’。而现在,你无意中触碰到的,是活的力,我们练武之人将其称之为——‘劲’!”
“劲?”李子轩眼睛一亮,“死力?活力?师父,这力量……还分死活?”
“当然分!”霍元甲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常人举手投足,搬运重物,打架斗殴,用的多是‘死力’。这力发自局部肌肉收缩,依赖筋骨强度,直来直去,易发难收,消耗大而效率低。一拳打出,用的是臂力;一脚踢出,用的是腿力。如同挥舞一根沉重的木棒,威力全在木棒本身的重量和速度上。”
他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枝,轻轻一抖,枯枝尖端发出“啪”一声脆响,凭空断了一小截,“而‘劲’则不同。‘劲’是活的,是全身协调统一、节节贯通的产物。它起于足下,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看似手臂发力,实则力量根源在脚下大地,经由腿、胯、腰、背、肩、肘,层层传递、叠加、放大,最终汇聚于一点爆发。它如同鞭子,柔软而迅疾,末梢一点之力,却源自整体的甩动。”
霍元甲说着,随手一掌轻轻按在旁边一个练功用的石锁上。那石锁足有百斤重,纹丝不动。但下一秒,霍元甲手掌微微一动,似震非震,只听石锁内部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鸣响,表面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
“这就是‘劲’,渗透、震荡、穿透。”霍元甲收回手,“你之前打穿墙壁,不是靠拳头硬砸,而是将全身的‘整劲’瞬间灌入,产生了强大的穿透力。你踩碎地砖,也不是单纯体重压垮,而是将下沉的‘根劲’瞬间爆发于一点。这‘劲’,你以前打架时或许偶尔能摸到一点皮毛,但不成系统,时灵时不灵。但现在,你开始练桩功,学习了正确的间架结构和发力方式,再加上你那异于常人的体质,无意中将这些‘劲’的通道彻底打通了,甚至放大了无数倍!”
说到这里,霍元甲眼神灼灼地看向李子轩:“现在问题就在于,你的‘通道’太宽敞,你的‘源头’太雄厚!别人练武,是辛苦开凿小溪,引水灌溉。你呢?你体内直接就是一条奔腾的大江!而且这条大江连个像样的河床、堤坝都没有!你一开始站桩、练拳,等于是无意中炸开了几个口子,这股强大的力量自然如洪水爆发般喷涌而出,你不是力量变大了,是你体内一直拥有着这恐怖的力量,只是以前不会用,或者说,用的方式太‘低级’,只能发挥出极小一部分。现在,你接触到了更高级的‘用法’,但却还没学会控制水闸!这就是你造成这么大破坏力的原因”
李子轩听后,恍然大悟,心中也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继续盲目开凿更大的口子。”霍元甲语气严肃,“而是着重学习如何修建坚固的‘河床’和‘堤坝’,如何制造精密的‘水闸’和‘渠道’,如何让这滔天洪水平稳流动,为我所用,而不是四处泛滥成灾!否则,你空有盖世神力,却终将被其反噬,或者……在学会控制之前,先把身边的一切都毁掉。”
李子轩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霍元甲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迷津!弟子定当潜心练习控制之法,绝不急于求成!”
霍元甲欣慰地点点头:“明白就好。你的路,与常人不同,注定艰难,也注定更惊人。切莫辜负了这天赐的……机缘。”他本想说“天赋”,但觉得“天赋”二字已不足以形容李子轩的变态。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几句生硬的、带着奇怪口音的汉语呼喝,以及精武门弟子们愤怒的驳斥声。
霍元甲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个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院月亮门,急声道:“师父!不好了!前院来了几个东洋人,说是‘虹口道场’的,领头的叫芥川龙一,指名道姓要挑战您!还说……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诋毁我们中华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