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2/2）

九十度。

标准的道歉姿势。

钟神秀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变化：先是诧异，然后惊疑，最后是难以置信。

那双永远平静如古井的熔金竖瞳，此刻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你……”钟神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钟神秀同学。”

林轩直起身，声音虽然还有些含糊，但语气却异常认真，“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钟神秀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三天前的事，是我错了。”

林轩的表情很复杂，有羞愧，有懊悔，还有一丝解脱，“我不该偷你的钱，不该弄脏你的床，更不该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负人。我爸把我接回去后，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还让我闭门思过了三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爸说，林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欺负弱小，而是堂堂正正的经营和实力。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钟神秀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轩被他那双金色竖瞳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两万联邦币，是我爸让我送来的赔礼。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以后在学院里，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也不会再欺负任何人。”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这一次，钟神秀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他盯着林轩看了很久，那双竖瞳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内心。

他在判断，判断林轩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迫于家庭压力还是真的悔悟。

九年的梦境厮杀，让他对人心的险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认知。

但同样，也让他能敏锐地感知到情绪的真伪。

而此刻，他从林轩身上感受到的，是真实的羞愧和悔意。

“起来吧。”钟神秀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林轩直起身，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钱我收了。”钟神秀说，“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

林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因为缺了颗门牙，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

“不过，”钟神秀话锋一转，“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林轩一愣：“什么？”

“你说你不会再找我麻烦，不会再欺负人。”

钟神秀的金色竖瞳直视着他，“我不需要这种保证。因为如果你真的改了，自然会做到。如果你没改，保证也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但认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常态。你有钱有势，可以欺负人，那是你的本事。但同样，别人比你强，打你踩你，也是天经地义。”

林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你爸说得对，林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欺负弱小。”钟神秀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林家遇到比你们更强的势力，对方也像你欺负别人那样欺负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不是羊死就是狼死，不是弱小的狼被饿死，就是弱小的羊被咬死。”

林轩脸色微变。

“所以，变强吧。”

钟神秀转身，准备离开，“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不被欺负。这个道理，希望你记住。”

说完，他迈步走向街道，不再回头。

林轩站在原地，看着钟神秀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道歉之后，两人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至少也能化解恩怨。但现在看来，钟神秀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双金色竖瞳中的漠然，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在钟神秀眼里，他林轩，无论道歉与否，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认知，比被打一顿更让他难受。

但同时，钟神秀最后那句话，也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变强吧……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不被欺负。”

林轩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走回校园，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