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范姑娘，士为知己者死！（2/2）

战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尖在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缓缓揭下，露出底下真实的容颜。

范若若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张脸……她见过。

在某个北齐商客带来的画册上，在茶馆说书人口中荒唐的传闻里。

靖南王战明！北齐最荒唐的王爷，妻妾成群，子女成堆的奇男子。

“你……你是……”

范若若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绣墩。

战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沉稳：

“范姑娘小心。”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袖传到她皮肤上。

范若若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开他的手。

“为、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

“靖南王为何会在南庆？为何要扮作书坊老板？这首词……这首词……”

问题太多，她一时语无伦次。

战明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座位，重新斟了盏茶，推到她面前。

“范姑娘，先坐下。”

范若若怔怔地坐下，双手捧着茶盏，呆呆地直视着他，那双素来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失了焦距。

战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重新坐下，目光坦然地迎着她的视线。

“范姑娘。”

战明再度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些。

“你可听过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范若若睫毛轻颤，没有接话。

“本王——不，我。”

“我在北齐时，虽身处王府，妻妾环绕，看似应有尽有。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坐书房，铺纸研墨时，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拿起那张钗头凤，指尖拂过“几回魂梦，暗惊鸿瞥”八字。

“直到三年前，有商客自南庆归来，带来几篇诗文评注。我看完便想，能写出这般文字的女子，该是何等灵秀通透。”

范若若呼吸微顿。

那篇评注……是她十四岁时所作，因得父亲赞赏，才允抄录几份赠予文友。不想竟传到了北齐。

“后来陆续又见到几篇，有时评诗，有时论赋。”

战明继续道，

“每看一篇，心中那份空落便填上一分。我开始留意这位‘范氏才女’的消息，知道她爱红楼，擅诗词，通琴棋，是南庆京都最耀眼的明珠。”

他抬起头，直视范若若的眼睛：

“那时我便想，若此生能见一见这位姑娘，能与她谈一谈诗，论一论文，纵只有一盏茶的光景，也胜过在王府虚度十年。”

范若若的指尖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所以……”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便来了南庆？以靖南王之尊，孤身犯险，潜入敌国京都？”

战明笑了，笑的很是释怀：

“是。我对外称病静养，实则连夜南下，为的，便是见一见你...“

他顿了顿，忽然起身，走到范若若面前，单膝蹲下，与她平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范若若下意识想退，却被他眼中的认真钉在原地。

“范姑娘。”

战明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将身份全盘托出，便是将性命交到你手上。你若觉得我欺瞒可憎，若觉得北齐王爷潜入南庆图谋不轨——”

“你只需去监察院，说顾明便是北齐靖南王战明。半个时辰内，监察院的黑骑便会包围此地。”

范若若愣住了，看着战明，嘴唇微颤：

“你……你不怕？”

“怕。”

战明坦然道，

“但我更怕的是，若此生不见你一面，不与你说一次话，往后余生，便只能对着那些你写过的文字，空想你的模样。”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给她留出空间：

“范姑娘，选择在你。你若去举报，我绝不反抗。能死在有你的这座城里，总好过在北齐的王府里，孤独终老。”

室内陷入死寂。

窗外的喘息声也停了，战澜澜死死捂住嘴，眼眶发红。

她总算明白了父亲了为何能妻妾三十了！

他真的太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