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范若若（1/2）

范府西院的绣楼里，范若若正临窗习字。

“小姐！小姐！”

青穗的声音从楼梯处急急传来。

范若若搁下笔，抬眸时，青穗已抱着个物件进了书房。

那是个木浮雕缠枝莲纹的长方木盒，约莫一尺来长，半尺宽，木质沉暗，雕工却极精，莲瓣的弧度都透着雅致。

“慢些说。”

范若若起身，目光落在木盒上，

“这是什么？”

青穗将木盒小心放在书案上，喘匀了气才道：

“方才我去墨韵书坊时，顾娘子忽然将我叫到内室，取出这个……说是北齐那边刚捎来的，闻超攻先生未面世的红楼最终十回手稿！”

范若若的呼吸顿地一滞。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先触到木盒冰凉的表面，沿着莲纹游走一圈，才轻轻拨开铜扣。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陈年宣纸混合着墨香的气息漫了出来。

盒内铺着素白锦缎，掀开锦缎，便见一叠宣纸整齐摞着。

纸色边缘齐整，显然是精心保存的。

她拈起最上一页。

字迹跃入眼帘的瞬间，范若若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闻体。

她私藏的手抄本里，那些让她反复摹写、揣摩过无数遍的字。

筋骨嶙峋，起笔收锋却自带一股风流洒落。

此刻这字真真切切躺在掌心，墨色沉黑，笔划间仿佛还凝着书写时的心绪。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战明浑身真气雄厚，他所挥下的每一个字都带上了真气内蕴！

除非体内真气跟他同等浑厚，否则，压根临摹不出来！

范若若将手稿拿起坐了下来，一页页翻阅。

青穗屏息站在一旁，看着她家小姐的神色从平静到专注，从专注到动容。

读到“黛玉焚稿断痴情”那一节，范若若的指尖停在“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陇中，卿何薄命”两行字上，久久未动。

窗外竹影扫过纸面，她的眼圈微微红了，却仍舍不得眨眼，仿佛要将每个字的起承转合都刻进眼里。

“这衰音……”

她喃喃，

“比前八十回写得更深了……像是亲身历过一般。”

青穗不敢接话，每次小姐读到动情处最喜欢喃喃自语。

许久，范若若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稿小心放回锦缎上。

正要合盖，目光却瞥见锦缎下似乎还有东西。

她掀开锦缎，底下竟压着一册更厚的线装本。

封面无字，只以靛蓝布面装帧，素净得很。

她拈起，翻开扉页，几行清峻小楷映入眼帘：

“《北齐游集》——闻超攻丁亥至壬辰诗稿一百七十又七首，自辑存念。非示外人，唯酬知己。”

范若若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她声音有些发紧，

“闻先生成名至今……所有诗作的亲笔合集？”

青穗凑近看，也惊住了：

“小姐，这……这怕是千金难求吧？”

何止千金难求。

范若若快速翻动书页。

《将进酒》《蜀道难》《梦游天姥吟留别》……这些传世名篇都在其中，墨迹淋漓，笔意纵横。

但更让她心颤的，是那些她遍寻多年不得的逸篇至少三十余首！从未在北齐流传的诗文集里出现过！

她一篇篇读下去，时而蹙眉深思，时而闭目轻吟，读到“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时，竟忍不住以指叩案，轻声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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