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气的严小敏(1/2)
账本与梦想
严小敏把账本“啪”地拍在李东海面前时,东方电子研究室的白炽灯正嗡嗡作响。
桌上散落着刚到的进口示波器包装盒,王雪峰和杜建国蹲在角落,正用放大镜研究一块拆开的摩托罗拉芯片,焊锡丝在台灯下闪着银光。
“你自己看。”
严小敏的声音带着点发颤,指尖戳着账本上的数字,“英国ARM的架构专利,三千七百万港币;
从硅谷请的三个工程师,安家费加年薪,一千两百万;
还有这堆设备——”她抓起个印着日文的盒子,“光这台晶圆检测仪,就花了八百多万!这才七天,一亿港币没了!”
李东海刚从车间回来,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他拿起账本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小敏,你还记得1996年咱们在证券公司那次吗?你劝我别买那支叫‘深科技’的股票,说风险太大。”
“那叫深发展,什么记性啊?那能一样吗?”严小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当时你投四千,赚了四万,是十倍利!可现在你扔出去的是一亿!去年你被房东赶出门,揣着仅剩的五百块找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今天?”
这话像根针,扎得空气都静了。王雪峰手里的放大镜顿了顿,悄悄把焊锡丝往身后藏了藏。
李东海慢慢合上账本,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是1996年从申沪回滇省的硬座票。
“你看这日期,去年这时候,我连坐卧铺的钱都没有。可小敏,你见过地震后山里的孩子吗?他们拿着国外淘汰的传呼机,对着满屏英文哭,因为联系不上在外打工的爹妈。”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闵行开发区的路灯:
“ARM的架构,将来能让咱们的芯片比国外的小一半;
高通的CDMA技术,现在看着不起眼,再过十年,手机要是想无线上网,离了它就不行。
这些不是我瞎猜的——”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华夏,就是因为这些技术被卡脖子,多少工厂停了产。”
严小敏盯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投出硬挺的影子。她想起去年地震时,这小子背着老人往山上跑,脚下磨出血泡也不吭声;
想起他把赚来的第一笔四十万,一半捐给了灾区小学。可账本上的数字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是管财务的,得对钱负责。杨子青把银河投资的钱交给你,不是让你凭着‘梦’瞎造的。”
“我知道。”李东海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份文件,“你看,这是文峰集团的授权书。杨子青说,剩下的五亿港币里,三亿是她的,咱们不动;剩下的两亿,我最多再花一亿。
也就是说,总投入封顶三亿。这一亿花完,剩下的全当风险储备金,由你全权看管,我一分不碰,行不?”
严小敏接过授权书,指尖划过杨子青的签名,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自己当初辞职时,证券公司的老领导说她“放着铁饭碗去跟一个毛头小子瞎混”
可现在看着李东海眼里的光——那光和去年在证券营业厅,他指着K线图说“未来是科技的天下”时一模一样。
“行。”她吸了吸鼻子,抓起账本开始重新核价,“但这剩下的一亿,每笔支出必须经我手。
还有,高通那公司我查了,那是死要钱的公司啊,专利费要价太高,你得给我个理由,不然我死也不签字。”
李东海咧嘴一笑,从墙角拖过块黑板,拿起粉笔就画:“你看,这是现在的通讯信号,像条单行道。
高通的CDMA,能让好几辆车并排跑,还不撞……”
“啊,我是搞金融的,管理的,技术的东西,我不太懂?”
王雪峰悄悄碰了碰杜建国的胳膊,用口型说:“严姐好像不生气了。”
杜建国点点头,把藏在身后的焊锡丝又拿了出来,这次,严小敏没再瞪他们。
实验室的烟火气
严小敏最终还是在高通的专利申请文件上签了字。不是因为李东海画的“多车道”图有多明白,而是她凌晨三点查账时,发现研究室的电费单上,有一行小字:
“24小时恒温设备,用于芯片稳定性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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