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个亿,买山河回响(1/2)
顾砚秋那句“太晃眼”的余音仿佛还钉在门框上,人已背着手,步履沉缓地穿过小小的天井。
林远捏了捏苏晚晴微凉的手心,领着她跨过那道溜光的青石门槛。
院内别有洞天,一方小小的青砖戏台静卧中央,三面回廊环抱,檐角挂着几盏褪色的旧宫灯,空气里弥漫着陈属于时间的沉寂味道。
戏台前,只孤零零摆着两张褪尽了朱漆的太师椅,椅上随意搭着半旧的蟒纹靠旗,像被匆匆遗落的戏服残片。
“坐。”
顾砚秋头也不回,声音像蒙着尘的青铜器,沉闷而冷硬。
他自己径直走向戏台左侧的鼓架,那里放着一面蒙尘的板鼓。
紧接着,他枯瘦如松枝的手指抚过鼓面,忽地抄起鼓槌,凌空一击!
“锵——!”
裂帛般的鼓音骤然炸开,刺破庭院的寂静,惊得苏晚晴头顶的“星河之吻”亮起一片流光。
下一刻,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那对发光的猫耳上:“小子,带着这种赛博妖物踏进我这方寸戏台,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在这江城,谁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连骨头缝里都刻着老祖宗的规矩,你的那点铜臭味,恐怕是熏不动。”
听语气,看动作,他似乎想让这两位年轻人知难而退。
但林远并未被这凌厉的气势压倒。
他只是从容上前,将一张薄薄的支票轻轻放在石案上,纸张的边角被穿堂风撩起一角,露出
“顾老,”林远说道,“晚辈说过,冒昧登门图的不是戏,而是‘魂’。”
“魂?”顾砚秋嗤笑,“黄口小儿,也配谈‘魂’?”
“没错,图您锁在樟木箱底的那本《流云水袖十七式》的孤魂,图您六十年前顶着美军轰炸机的呼啸,在朝鲜前线坑道里,给志愿军将士吼出那声‘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的烈魂。”
他的手指,倏地指向苏晚晴发顶那对兀自流转星光的猫耳,语气陡然拔高:
“更图让这些您眼里的‘离经叛道’、‘妖魔鬼怪’的光,照进那快被尘埃埋没的故纸堆,让那些‘魂’,活过来。”
“信口雌黄!”顾砚秋猛地将鼓槌砸在鼓面上,“老祖宗的东西,是拿来敬的,是拿来守的!不是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拿去做买卖、搞噱头的玩意儿!”
他像是被林远的话触及了逆鳞,几步冲到戏台侧一个蒙尘的樟木箱前,粗暴地掀开箱盖。
一股陈旧的尘埃和淡淡的气息弥散开来。
他枯瘦的手探进去,猛地扯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却掩盖不住岁月痕迹的老生的蟒袍。
袍子的底色是暗沉的红,但那红,不似新绸的鲜艳,倒像是被某种深褐色的污渍反复浸透后的暗淡。
袖口和下摆处,大片大片焦黑的卷边,如同被烈火狠狠舔舐过。
顾砚秋的手微微颤抖,他抖开那件沉重的蟒袍,声音嘶哑:
“民国二十六年,金陵沦陷前,我的师兄裴晏之就在戏台上唱《桃花扇》,那时的他一把火烧了整座戏楼,就因为楼里坐着的全是来听戏的鬼子军官。”
“这件袍子,是后来乡亲们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上面浸透了三个戏班兄弟的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只是最终只剩下了低声的呢喃:“这里没有什么你要的魂,戏曲的魂啊,早就已经死了……”
师兄殉国,戏曲凋零。
这是一位戏曲大师不能放下的惆怅。
一种近乎凝固的历史沉重感瞬间压垮了庭院的空气,让人心碎。
苏晚晴看着那件触目惊心的血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指尖发麻。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仿佛想触碰那凝固的悲壮,又不敢。
脑袋中的片段,在这一刻似乎被瞬间激起!
紧接着,死寂般的沉重中,一个清越的的嗓音,轻轻哼唱了起来: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
“……”
歌曲一响,顾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苏晚晴的嗓音条件极好,此刻更是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情感。
她唱得很轻,几乎是气声,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顾砚秋和林远的耳中: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她试着模仿记忆里昆曲旦角的韵味,在“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句时,声音下意识地翻高,带着昆曲正旦特有的“泣血腔”的婉转与悲怆,却又自然融入了《赤伶》原曲中那份沉郁顿挫的现代感。
顾砚秋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晚晴,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愤怒,不是被打断的愠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调子,这味道,分明嵌着昆腔的筋骨!
可那旋律、那节奏、那藏在现代歌词下的精神内核……
他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扣紧了石案边缘,指节泛白。
苏晚晴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声音有些发颤,却倔强地照着脑中的的歌词继续往下唱: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就在她唱到“烽火燃山河”这一句高腔的瞬间,她头顶的“星河之吻”猫耳,仿佛被歌声中的激烈情绪引燃,骤然爆开一片绚烂的光影。
【声纹复刻仪】被动触发。
全息投影瞬间笼罩了半个庭院。
烈焰熊熊燃烧的戏楼虚影拔地而起,火舌疯狂舔舐着木质结构,幻影中穿着土黄色军服的狰狞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倒下。
而在那烈焰翻腾的戏台中央,一个穿着素白戏服、看不清面容的“裴晏之”身影,猛地一个甩袖回眸。
那眼风,透过熊熊烈火,竟如冰冷的刀锋般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正是《赤伶》MV中最震撼灵魂的经典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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