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欲擒故纵？安禄山的疑心！（1/2）

安禄山这话说得随意，可听在郭子仪与李光弼耳中，却是让两人心头瞬间一凛。

他们原以为，方才那一番应对，已经让这胡儿放下了戒心。

却没想到，这死胖子竟如此敏感。

但两人毕竟不是一般人，几乎是在心头一凛的瞬间，便已做出了最恰当的应对。

“原来将军竟早有成算？”

郭子仪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意外与惊喜，语气里满是意外：“如此说来，倒是我兄弟二人班门弄斧了。将军既有此谋，我二人这一趟，怕是多此一举。”

他这话说得坦然，面上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心里，却已是念头急转。

这安禄山，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方才进门时笑得那般和善，那般憨厚，谁曾想那不过是层皮。

皮子底下藏着的，竟是一颗如此多疑谨慎的心。

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急着催促李光弼应答，更庆幸两人事先商议时，便将各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否则，此刻只怕真要露馅。

而李光弼虽未开口，但心里同样也在盘算。

他必须承认，他确实有些小看这个胡儿了。

方才安禄山进门时，他还觉得此人不过是个靠着攀附张守珪上位的幸进之徒。

可这一番试探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胖子的心思，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敏锐，多疑，且极有耐心。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那场白狼山大捷，也绝不可能长久的甘居人下。

难怪殿下对他如此忌惮......

不过，他心里倒也没有多紧张。

这胖子有本事不假，可他李光弼也未必就差了。

所以，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而安禄山听见郭子仪的回答，却是并未接话，而是细细的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不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惜，任凭他怎么打量，也始终没能从两人脸上看出半分破绽。

他方才那番话，的确是最后的试探。

若这两人当真是别有用心之人，被他这般突然点破，就算面上能稳住，眼神里也必然会露出一丝破绽。

可这两人......没有。

他们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清澈得很，清澈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看来，当真是自己想多了。

安禄山心中暗暗想着，脸上的阴沉也渐渐敛去，重新浮现出那副憨厚和善的笑容。

随即，他摆了摆手，笑道：“郭壮士谦虚了，你二人能想出这样的计策，足见是有真本事的。本将虽也有此念，可若论细致周详，却是不如你们。”

他说着，又看向李光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李壮士真不愧是蓟国公之后啊，对辽东局势的分析，果真鞭辟入里。本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这话说得诚恳，仿佛方才那番阴恻恻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一般。

郭子仪与李光弼听见这话，不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这口气松完，却听得安禄山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依旧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心头再次一紧。

“请容本将再问一句，二位壮士此来，当真只为献策，别无他求？”

安禄山这话一出，两人顿时一愣。

但李光弼反应却是极快，不过片刻，便沉声道：“自然有所求。”

这话一出，安禄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光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光弼也不废话，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某只求将军能早日出兵，扬我国威，解辽东之困局，让某李氏族人免受契丹侵扰。”

他这话说得直接，但十分真诚。

毕竟柳城李氏世代居于营州，与契丹、奚人比邻而居，这些年受其侵扰，确实苦不堪言。

他这么说，合情合理，也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安禄山闻言，则是转头与史思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史思明微微颔首，心中便顿时了计较。

随即，他又看向两人，继续问道：“那解了营州之困后呢？二位壮士又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还是在试探。

他想知道，这两人献策之后，究竟是想留下来，还是想离开。

想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想离开，又是要去哪里。

这次，李光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话道：“自然是返回家族，确认族人是否平安。待确认族人无恙后，再作打算。”

而安禄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也总算真诚了几分，心中逐渐信了个七八成。

不过，他这样的人，就算信了，自然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道了声原来如此。

随即又道：“本将还有一个问题，二位壮士既有如此见识，又通晓兵法，难道就没想过入军中一展所长吗？”

郭子仪与李光弼闻言，不由再次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几分释然笑意。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胖子，总算是上当了啊，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后，脸上却是齐齐露出了为难之色。

郭子仪更是故作迟疑了片刻，这才拱手道：“将军好意，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只是族中长辈对我等早有安排，此番献策，不过是尽一份心力。入军之事......还请将军恕罪。”

李光弼也拱手道：“多谢将军厚爱，只是，正如郭兄所言，我等现在尚有俗事在身，实在是不好投身军伍。”

两人说罢，脸上还适时的浮现了几分遗憾之色。

当然，两人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也不是真的要拒绝安禄山的招揽，而是在欲擒故纵。

是的，欲擒故纵。

虽说李琚是让他们到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投军，伺机取得安禄山和史思明的信任。

但两人在路上合计一番后，都认为与其去张守珪手下当两个小兵熬日子，还不如一次性到位，直接取信于安禄山。

所以，便有了今日这么一出献策之举。

而现在拒绝，也不过是为了加大筹码，好取信安禄山而已。

毕竟，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容易被珍惜，这是自古以来永恒不变的道理。

所以，两人早在来此之前，便已商议好了策略。

他们要做的，不是主动投效，而是让安禄山主动来求他们。

只有这样，安禄山才会真正看重他们，真正信任他们。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就比如现在，安禄山在听见两人拒绝之后，脸上顿时就浮现浓浓的惋惜之色，仿佛失去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随后更是叹了口气，摇头惋惜道：“可惜，实在可惜。以二位壮士之才，若能入军中效力，必是我大唐之福。”

他惋惜了一句，目光又落在李光弼身上。

不死心地问道：“李壮士，据我所知，柳城李氏世代戎马，乃将门世家，李壮士当真没有从军之念？”

李光弼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这副模样，倒不是装的。

他确实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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