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长安胭脂铺 > 雪窖唇(六)

雪窖唇(六)(2/2)

目录

若问胭脂何处去,

回看冰上窑火缺。”

少年不解其意,拿着空胭脂匣翻来覆去地看,只觉得这匣子冰凉刺骨,上面的字迹古怪难懂。他抬起头,看见封火正站在冰案旁,缓缓收起铜镜。铜镜边缘的冰井,恰好缺了一块,缺的正是当年补全的“雪窖唇”位置,缺处正缓缓滴下一粒赤银膏,颜色如破雪而出的红梅,艳得逼人,香气里带着淡淡的冰腥气,与多年前那粒新胭脂一模一样。

少年看了看赤银膏,又看了看封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上前,拿着空胭脂匣匆匆离开了雪窖。他不知道,那粒赤银膏,正是封火最后的灵魂所化;他也不知道,封火已经快要耗尽所有的气息,即将成为雪窖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片终年不化的冰雪之中。

雪窖的寒气依旧,风雪依旧,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守窖人露出笑容。他的唇色渐渐淡了,像要融进冰雪里,他的身形也越来越透明,几乎要看不见。来往的求色者依旧能得到想要的唇色,只是他们再也看不见冰案后坐着的守窖人,只觉得那方冰案格外冰冷,那团胭脂火格外沉寂。

传说,自那以后,长安城里每当有人失“唇”——或是失了唇色,或是失了言语,或是失了珍贵的记忆——便会有人在深夜立在雪窖的冰案前,对着铜镜默默映照。镜上的冰火一点点补全,却总在“雪窖唇”的位置留下一处空缺,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未了的缘分。

有人说,那是封火的灵魂在守窖,他还在继续替人染唇,替人救赎;也有人说,那是胭脂娘子回来了,她接手了封火的使命,继续经营着雪窖唇;还有人说,那空缺的位置,是在等一位能真正理解“祭红者,祭心也”的人,来完成封火未了的心愿。

没人知道,待铜镜上的冰火完全补全、毫无缺漏之日,雪窖唇是否会再次开启;也没人知道,那位曾经的烧窑师封火,如今身在何处。

只有雪窖附近的老人们记得,多年前,有一位唇色鲜红的守窖人,抱着一只胭脂匣,日复一日地守着冰案。后来,他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了镜下第三十七粒火石,嵌在“雪窖唇”的位置,魂被冰火销尽,只剩下一捻带着冰釉腥气的赤银膏,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有人来叩响雪窖的冰门,替他完成最后的解脱。

长安的风依旧吹着,坊间荒处的雪窖依旧终年不化,那只嵌在冰门上的胭脂匣,依旧在每年腊八寅时吐出冷香,只是那半片冻唇的颜色,似乎越来越淡,越来越像冰雪的颜色,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场迟到的救赎。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