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靥金(二)(1/2)
烟影仅维持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狐靥金,”胭脂娘子收回手,金指甲在膝上白裘轻轻一划,划出一道浅浅的金痕,“可补残面,令无盐变西子;亦可换全脸,以一张新皮,替你行完余生。”
她微微侧首,那半张空白的脸转向薛丑,皮下的蓝火骤然亮了一瞬:
“敢换否?”
薛丑抬眼。
火盆的幽蓝火光映在他脸上,右脸那片借来的少女肌肤,在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一条条蜿蜒如细蛇,微微搏动。而左脸的青黑胎记,在蓝光映照下颜色愈发深沉,那些毫毛根根直立,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换。”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坚定。
四火狐温皮裹旧魇,金剪剥离人面狐
炼色需经三夜,每夜须取“靥”之一味。
第一夜,取“旧胎”。
胭脂娘子引着薛丑绕到火盆后方。那里看似是墙壁,走近了才发现,垂着一幅幅厚重的皮帘——并非布料,而是硝制过的完整狐皮。皮色各异:银灰、火红、玄黑、雪白……每一张都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或蹲或伏,或回首或蜷缩,栩栩如生。
她掀起一张银灰狐皮。
皮帘之后并非墙体,而是一间不大的后室。室内无任何家具,只有一排排从梁上垂下的铁钩,每只铁钩上都吊着一具狐尸——或者说,是狐的皮毛。尸身完整,唯有面部被整个剥去,留下一个空洞洞、边缘整齐的窟窿,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与森白的颅骨。皮毛在幽蓝火光下微微颤动,竟似还活着一般。
“躺进去。”胭脂娘子指向一张铺在地上的空狐皮——那狐皮是火红色,毛色油亮,摊开如一张华丽的毯子。
薛丑依言躺下。
狐皮触体竟是温热的,并非阳光晒过的暖意,而是更诡异的、带着微弱脉搏的温热,仿佛这张皮刚刚从活物身上褪下,还残留着生命的余韵。柔软的狐毛贴上他的脸颊,尤其是左脸的青黑胎记——
那些毫毛忽然开始生长。
并非变长,而是从毛囊深处钻出更多、更密的毛发,暗褐色,坚硬如针,与火狐的金红色狐毛纠缠在一起,一绺一绺,打成死结。薛丑只觉左脸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钻爬,又痒又痛,他想抬手去抓,手臂却被狐皮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胭脂娘子俯身,手中多了一柄金剪。
剪身细长,刃口薄如发丝,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金芒。她以左手按住薛丑的额头,右手执剪,刀尖轻轻抵上他左脸胎记的边缘。
薛丑睁着眼,看着头顶那些无面狐尸在火光里晃动,看着胭脂娘子半张金狐面下,那半张空白脸上的蓝火幽幽跳跃。
这张皮离体的刹那,竟自行蜷曲、抽搐,边缘的毫毛无风自动,仿佛有了生命。更骇人的是,皮在火光映照下,渐渐显出一张狐面的轮廓——尖吻,竖耳,眼窝深陷,俨然是一张缩小的人面狐脸。
胭脂娘子用金镊子夹起这张“胎记狐面”,轻轻覆在火盆中一片熔融的金箔上。
“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