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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妆(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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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依言解甲。

玄色外袍落下,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左肩处,衣料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她咬牙,一点点撕开布料——布料剥离皮肉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刺得人耳膜发紧。

伤口显露出来。

那是一道箭创,入肉三分,边缘已开始溃烂发黑。最奇特的是创口的形状:圆润如杯口,周围皮肉翻卷,形成五道细微的放射状裂痕,乍看之下,正像一朵梅花的蕊心,与杜宣心口的缺口隐隐呼应。

“七年前,灞桥平叛,你为他挡的这一箭。”胭脂娘子不知何时已立于梅树下,仰头望着那些倒垂的根须,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往事,“箭镞带毒,你昏迷三日,他守了你三夜。伤愈后,他亲手为你敷药,说这疤像梅花,是他的罪印,会记一辈子。”

沈雪的肩头微微颤抖。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旧事,以为早已随着岁月淡去,此刻被这样平静地道出,却比刀割剑刺更疼,直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胭脂娘子转身,手中多了一柄银刀——刀身细长,刃薄如纸,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弧光,透着森然的寒气。她走近沈雪,刀尖悬在伤口上方:“伤已愈,疤犹在,最似寒梅傲骨。我要取的,是这‘疤下未散的疼’。”

刀尖落下。

不是割,是挑。沿着旧疤的边缘,极轻极准地切入,像揭开一层早已长死的皮肉。沈雪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紧牙关,未发一声,硬生生扛下了这锥心之痛。

血涌了出来。

却不是汩汩流淌,而是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血珠,从伤口处沁出,竟自行在空中排成五点,缓缓旋转——恰好构成梅花五瓣的形状。血珠越转越快,中心一点金光渐渐亮起,仿佛花蕊初生。

胭脂娘子左手托起那只冰裂纹瓷盒,盒盖自行开启。她右手虚引,五颗血珠次第落入盒中,无声无息,而盒身裂纹里的胭脂红却骤然流转起来,像有了生命,在纹路中奔涌。

沈雪肩上的刀口迅速愈合。

不是结痂,是皮肉自行弥合,眨眼间,肩头便光洁如初,连多年的旧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朵淡粉色的梅影,须臾之间也渐渐淡去,了无痕迹,仿佛那道箭伤从未存在过。

“第一瓣,成了。”胭脂娘子合上盒盖,裂纹中的红色已深了三分,透着诡异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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