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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妆(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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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打了个寒噤,酒意醒了大半,连连摆手疾走,只丢下一句:“颜如斋……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铺内未点烛火,却亮得朦胧。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柔柔和和,像冬日清晨冻住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空间。正中摆放着一方案几,几上只搁着一面铜镜——镜身是古物,边缘錾刻着缠枝梅纹,镜背正中刻着两个隶字:“落梅”,字迹已被人反复摩挲得模糊,细看之下,那模糊处有无数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指甲一遍遍刮过所留。

镜后坐着一个人。

她衣白如新雪,不染纤尘,长发未束,泼墨般泻落在地上。鬓边斜插一枝枯梅,梅枝焦黑,偏在梢头攒着一点残雪,雪未融化,在幽光里泛着青蓝的冷色。她正垂首,用一柄银签细细挑着面前白玉盏中的膏体,那膏色极艳,红得发黑,像凝结的血块,透着不祥。

“客人要色?”

声音响起,轻得像雪片落在刀锋上,还未等听清,便已碎裂消散。

沈雪解下斗篷,露出腰间的羽林令牌——乌金铸造,正面刻“羽林”二字,背面是她的名讳。她将令牌重重按在案上,金属与木面相触,发出沉闷的一响。

“查案。”

胭脂娘子缓缓抬眼。

她面上覆着一层白纱,纱质极薄,能隐约看见底下的五官轮廓,却看不清具体形貌。唯有一双眼,透过纱上特意留出的孔洞望出来——那眼珠的颜色极淡,近乎灰白,像冬日冻住的湖面,毫无波澜,深处却藏着一点幽光,忽明忽灭,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未看案上的令牌,只伸出右手食指——指甲修长,染着与盏中膏体一样的暗红色,轻轻在镜面粉尘上一蘸,随即向上一弹。

粉尘扬起的瞬间,铜镜蓦地澄亮如洗。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此刻劲装佩刀、肩染血污的沈雪。

而是七年前,尚是少女的她。

那时的她穿着鹅黄襦裙,双鬟垂耳,跪在皑皑雪地里,仰着一张冻得通红的脸,双手捧着一瓣刚飘落的红梅,高高举起,递向马上的少年。

那少年银甲白马,眉目英朗,正是年少时的杜宣。他俯身接过梅瓣,指尖无意触到她的掌心,她倏地缩手,耳根红透,眼中的光亮得灼人。

镜像至此定格,将那段尘封的往事,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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