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外的灰烬:毒煤的剥离(1/2)
“铛!……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在昏暗的铁匠铺里响起。
张老汉光着膀子,看着手里那块刚刚锻打成型、却在淬火时直接裂成两半的生铁犁铧,满是老茧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憋屈。
“东家……不行啊。”张老汉将断裂的铁块扔进废铁堆,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这已经是打废的第十把了!咱们大唐的生铁,太脆!就算老汉我用祖传的‘百炼法’,把生铁和熟铁反复折叠锻打,打出一把钢刀起码也要大半个月!”
“可您说要在开春前,打出上百把那种极其怪异的‘曲辕犁’,还要用来深翻一千亩荒地……这生铁犁头,在冻土里只要碰到石头,一碰就碎啊!”
李宽穿着粗布短打,站在铁砧旁,看着那堆废铁,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百炼钢成材率太低,根本无法量产。”李宽拿火钳夹起一块普通的黑煤,扔进锻造炉里。看着那升腾起的滚滚黄黑色的浓烟,以及一股极其刺鼻的臭鸡蛋味,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张老汉,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的铁,总是又脆又容易裂吗?”
“因为火候不够?”张老汉试探着问。
“不,因为毒。”
李宽用火钳指着那熊熊燃烧的黑煤,开始了对这位大唐顶级铁匠的降维科普:
“大唐的工匠,喜欢用木炭炼铁。木炭虽然干净,但质地太软,在高炉里堆得太高就会被压成粉末,堵死风道。最致命的是,木炭的温度,极限也就是一千一百度左右,根本无法将铁矿石彻底化为流淌的钢水!”
“而这黑煤,虽然能烧到一千三百度甚至更高,但它里面,藏着极其致命的‘毒素’——硫和磷!”
李宽将一块烧红的废铁夹出来,指着上面的裂纹:
“硫这种毒,一旦在高温下渗入铁水里,打出来的铁在烧红锻打时就会像酥饼一样裂开,这叫**‘热脆’!”“而磷渗进去,打出来的铁在冬天就会变得像冰块一样脆,一敲就碎,这叫‘冷脆’**!”
张老汉听得目瞪口呆,大唐工匠只知道石炭炼出来的铁不好,却从来没人能像李宽这样,把这“毒”的本源剖析得如此令人头皮发麻。
“东家,既然木炭火不够,石炭又有毒……那咱们这大唐的铁,岂不是个死局?”张老汉绝望地蹲在地上。
“死局?”李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的冷笑,他扔掉火钳,走到张老汉面前:
“张老汉,你还记不记得,三个月前,咱们第一次试着用泥巴糊的高炉烧制蜂窝煤的时候,发生过一次‘炸窑’的事故?”
张老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记得啊!那天晚上看炉子的学徒睡着了,把顶上的出烟口给彻底堵死了!炉子里面没有风进去,火被活活‘闷’熄了。等第二天咱们把炉子砸开,里面的煤全废了!”
“那是废了吗?”李宽反问,双眼爆发出极其炽热的光芒。
“不是废了吗?”张老汉回忆道,“那些黑煤被闷了一夜,不仅没烧成灰,反而变成了一堆极其难看的、灰扑扑的、上面全是指头大小窟窿眼的怪石头!硬得跟铁一样,敲起来还当当响。老汉我嫌它占地方,让人全扔到后山废料坑去了。”
“蠢货!”
李宽听到这里,极其激动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条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点亮工业革命火种的终极狂热:
“那是上天赐给大唐的无价之宝!那是重工业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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