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身试毒:这温暖的棺材,我睡给你看(1/2)
雪停了
但天地间那种能冻裂骨头的寒意,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长安西郊的咽喉。
前院的积雪被践踏得一片狼藉,两千多名流民和三百庄户并没有散去。他们手里握着锄头、木棒,甚至是被磨尖的石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将后院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两张“樱桃红”的死人脸,像两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李宽最后的信任。
“出来!把那妖人交出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人群中,一个披着麻袋片、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到了最前面。他叫赵四,是那晚被毒死的帮工刘二的同乡,也是这群流民里的刺头。
赵四挥舞着手中的铁锹,指着那扇紧闭的月亮门,嘶声力竭地吼道:
“乡亲们!别信那个狗屁庄主的话!什么三天期限?那就是缓兵之计!他在里面炼毒气,是想把咱们全庄人都熏死,好拿咱们的魂魄去练邪法!”
“冲进去!砸烂那害人的炉子!把那魔头绑送官府!”
“冲啊!!”
恐惧转化为暴怒,人潮涌动。老许带着的三百护卫虽然手持横刀,但在几千人的冲击下,那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月亮门,突然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千军万马,也没有传说中的妖魔鬼怪。
只有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年轻人,提着一个古怪的铁疙瘩,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正是李宽。
他手里的铁炉子,正喷吐着诡异的蓝色火苗。在寒风中,那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发出“呼呼”的啸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热浪。
“退后。”
李宽的声音不大,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但他每走一步,前面的人群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手里那个喷火的怪物,实在太像传说中的“法器”了。
“赵四。”
李宽站定,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住了那个带头闹事的汉子:
“你想砸了这炉子?”
赵四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道:
“砸!当然要砸!这就是杀人的凶器!”
“那晚刘二死的时候,屋里也暖和!那是阎王爷哄人上路的迷魂汤!这蓝火看着漂亮,谁知道里面藏没藏毒?”
赵四的话,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恐惧。
“对啊!这就是个铁棺材!谁烤谁死!”
“大家别被骗了!这热气有毒!吸一口就要烂肠穿肚!”
李宽听着这些诅咒,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极度疲惫后的冷笑。
他将手中滚烫的炉子重重放在雪地上。
“嗤——”
积雪瞬间融化,升腾起一阵白雾。
“你们怕死,我也怕死。”
李宽解开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衣,随手扔在一旁,只穿着单薄的中衣,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既然你们说这是毒,说这是鬼。”
“那今天,我就当着全庄三千人的面,睡进这口‘棺材’里!”
他转过身,指着演武场角落里那间废弃的耳房。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
“老许!”
“在!”
“把这炉子,给我搬进去!再搬一张床,铺上被褥!”
“庄主!!”祥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不得啊!那是绝户屋啊!那么小的地方,这炉子搬进去,那是真要命啊!”
“闭嘴!”
李宽断喝一声,眼神如刀:
“没有万一。”
“赵四说得对,光看着热没用。得睡一觉起来还活着,那才叫本事。”
“苏掌柜!”
李宽看向早已哭成泪人的苏婉儿,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扔了过去:
“我进去之后,你亲自锁门。”
“让人找来浆糊和皮纸,把门缝、窗缝,除了那个烟囱口之外的所有缝隙,全部给我糊死!”
“就像那晚刘二他们做的一样,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我要用我李宽这条命,给这炉子验毒!”
全场死寂。
就连赵四也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也太狠了。
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赵四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要是死了,那是你活该!你要是活着...”
“我要是活着出来。”
李宽冷冷地看着他: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这煤是鬼神,老子就把他塞进炉子里当柴烧!”
说完,李宽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走进那间狭小的耳房。
老许含着泪,把那个带着烟囱的炉子架好,将烟囱伸出墙外。
屋里很冷,像个冰窖。但随着蓝色火焰的跳动,一股温暖迅速填满了空间。
“关门!!”
随着李宽的一声暴喝,木门重重合上。
“咔嚓。”
苏婉儿颤抖着手,挂上了铜锁。
几个工匠拿着浆糊和皮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门缝一层层糊死。
这一刻,这间小屋,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毒气室”。
......
时间,开始变得无比漫长。
午时。
前院的人群没有散去。
这不仅是一场赌局,更是一场处刑。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着,那个狂妄的贵公子,是怎么死在自己制造的“毒气”里的。
寒风凛冽,流民们冻得直跺脚,嘴唇发紫。
而那间小屋的烟囱里,始终冒着淡淡的青烟。
酉时。
天黑了。
气温骤降至冰点。
饥饿和寒冷开始折磨着每一个人。
“死了吧?肯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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