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望山跑死马:这特么叫路?(1/2)
李家庄子,正堂。
“公子,拿到了!拿到了!”
祥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捧着个刚出炉的烫手山芋:
“真是...真是奇了怪了。”
“老奴以前去衙门办事,那帮小吏哪个不是鼻孔朝天?哪怕是塞了钱,也得拖个十天半个月。”
“可这次...老奴刚把金饼子递过去,说要买黑石山。那万年县令竟然亲自出来了!不仅笑脸相迎,还说什么‘特事特办’,连茶都没喝完,这红契就办下来了!”
祥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公子,您说...这是不是因为那山太邪门了,县令怕砸手里,所以急着甩给咱们?”
李宽坐在太师椅上,接过地契看了一眼。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长安西北三十里,黑石山及周边五里荒地,尽归李家庄所有。
“呵...”
李宽轻笑一声,随手将地契揣进怀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是什么县令怕砸手里?这分明是那个“便宜老爹”在背后发力了!
“看来老头子当年的造反关系网,渗透得很深啊...”
李宽在心里暗自盘算:
“连京畿重地的县令都能随手使唤,这说明老爹在朝中肯定有死党!这大腿,够粗!”
有了这层关系,李宽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箭袖劲装,对着门外正在擦拭横刀的老许喊道:
“老许!别练兵了!”
“点齐二十个好手,带上干粮、铁锹和麻绳,跟本公子去巡山!”
“既然地契到手了,咱们这就去看看那座‘金山’!今天就把界碑给我立起来!”
老许一听要出门,立刻来了精神,把刀往腰间一挂:
“好嘞!公子,咱们骑马还是坐车?”
“坐车吧。”李宽想了想,指了指院子里那辆用来拉货的平板大车,“带上几筐空篓子,我要带点样品回来。”
此时的李宽,意气风发。
在他看来,三十里路,不过是后世一脚油门的事儿。就算大唐交通不便,牛车晃悠个半天也该到了。
然而。
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现实的毒打。
......
一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向西北方向延伸的荒野上。
天空偶尔飘下几点零星的冷雨,寒风卷着枯黄的茅草,发出凄厉的哨音。
“吁——!!!”
老许猛地勒住缰绳,那匹拉车的老黄牛喷出一股白气,四蹄深陷在泥潭里,任凭鞭子怎么抽,就是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怎么停了?”
李宽坐在车上,被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掀开帘子探出头来。
入眼的一幕,让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哪里是路?
这分明就是一片沼泽!
连续几日的秋雨,将原本就被车辙压坏的土路泡成了烂泥塘。黄泥浆子深得能没过脚踝,混合着碎石和杂草,粘稠得像强力胶水。
“公子...走不动了。”
老许跳下车,靴子踩进泥里,发出“吧唧”一声腻响,拔出来都费劲:
“前面的路更烂,全是乱石滩和泥沟。这大车轮子窄,陷进去就出不来。”
李宽皱着眉头跳下车,脚刚一落地,那种冰冷粘稠的触感就顺着鞋底传了上来。
他抬头望向远方。
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一座黑漆漆的山峰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荒原上的巨兽。
“那就是黑石山?”李宽问。
“对,那就是。”
老许指着那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苦笑道:
“看着挺近吧?这就叫‘望山跑死马’。”
“咱们走了快两个时辰了,才走了一半路。剩下的这十几里,根本就没有官道,全是以前猎户踩出来的野路子。”
“加上刚下了雨,这路...简直就是阎王殿的门槛,难进啊。”
李宽看着那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煤山,只觉得一阵牙疼。
他在图纸上规划得很好:买山、挖煤、运回来、炼钢。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物流。
在这个没有水泥路、没有橡胶轮胎的时代,想要把几千斤重的煤炭从这种烂泥地里运出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公子,要不...咱们回吧?”
旁边一个护院看着满脚的泥,忍不住劝道:
“这天眼看又要下雨了,再不走,连咱们都得陷在这儿。”
“回个屁!”
李宽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
要是连山脚都摸不到就灰溜溜地回去,他这个“穿越者”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带队伍造反?
“车留下!人跟我走!”
李宽把长衫的下摆往腰间一扎,抓起一把铁锹当拐杖:
“老子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到山脚下!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路这么难走!”
“老许!前面开路!”
见公子发了狠,老许等人也不敢多言,只能留下两个人看车,其余十八条汉子背上干粮和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李宽踏进了烂泥地。
......
接下来的这十几里路,成了李宽这辈子最难忘的噩梦。
这不是走路,这是在“拔河”。
每迈一步,都要和脚下的黄泥做斗争。
鞋子被粘掉了三次,裤腿被荆棘挂烂了两处。
最要命的是那些隐藏在荒草丛里的乱石沟,一不小心踩空了就是个跟头。
“噗通!”
李宽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泥坑里,啃了一嘴的泥。
“公子!”
老许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把他拽起来:
“您没事吧?要不我背您?”
“滚蛋!”
李宽吐掉嘴里的泥沙,推开老许,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老子有手有脚,要你背?”
他抹了一把脸,原本清秀的面庞此刻全是污泥,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座山没人要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开矿成本那么高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继续走!”
李宽咬着牙,拄着铁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身后的十八名护院看着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此时却满身泥泞却一声不吭的公子,眼神中的轻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佩。
这股狠劲儿...
像个做大事的人!
......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太阳彻底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时,一行人终于站在了黑石山的脚下。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四周没有树木,只有嶙峋的怪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粉末,那是露天煤矿风化后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刺鼻难闻。
“到了...”
李宽喘着粗气,扶着一块巨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座黑压压的大山。
在老许等人眼里,这是寸草不生的死地,是充满毒气的绝域。
但在李宽眼里,这是宝藏。
他蹲下身,用那双满是血泡的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黑色的碎石,用力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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