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斗米折断英雄腰,一把刀切出万世粮(2/2)
“就是啊!这还是陈米,里面还有沙子!”
伙计斜着眼,一脸的不屑:
“嫌贵?嫌贵别买啊!”
“告诉你们,突厥人用不了几天就到长安了!到时候这就是保命粮!”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老许攥着手里那把被汗水浸透的铜钱,那是他起早贪黑卖了半年炊饼才攒下的三百文。
本来打算买两斗米过冬,现在...只能买一斗了。
“买!我买!”
老许咬着牙挤上前,把铜钱拍在柜台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还没收回来的时候,那伙计突然把木牌一收,大声喊道:
“今日售罄!没粮了!明日请早!”
“什么?!”
老许如遭雷击,一把抓住伙计的袖子,眼眶通红:
“怎么就没了?刚才那袋子里明明还有啊!”
“小哥,行行好,家里老娘和孩子都断顿了,卖我半斗...不,几升也行啊!”
“松手!”
伙计一把推开老许,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说了没了就是没了!那袋子里的粮,是有贵人预定的!”
“贵人?”
老许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车马的喧哗声。
一支挂着“李”字旗号的豪华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了粮行门口。
为首的一个老管家跳下车,看都不看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直接对着掌柜的挥了挥手:
“我家公子吩咐了。”
“不管多少钱,这店里的陈粮、麸皮,我全包了!”
“这是定金!”
“好嘞!李管家您稍等,这就给您装车!”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伙计,此刻笑得像朵花一样,带着人就把一袋袋粮食往车上搬。
其中,就有老许刚才看到的那些粮。
老许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车车被拉走的粮食,看着那个衣着光鲜的管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没人要的铜钱。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和愤怒,从心底涌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老许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了肉里。
这就是大唐的盛世吗?
突厥人还没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要先被这些权贵给逼死了吗?!
......
一个时辰后,李家庄子。
祥伯擦着额头的汗,快步走进书房汇报:
“公子,幸不辱命。”
“虽然价格涨得离谱,但老奴还是把周边几个县的陈粮和麸皮都扫了一遍。”
“这一波,花了不少银子,家底快空了。”
李宽正翘着二郎腿在看地图,闻言不仅不心疼,反而大笑一声:
“花得好!”
“祥伯,你别心疼钱。”
“你想想,现在李二为了备战,把国库都掏空了,市面上的粮价肯定还得涨。”
“咱们现在虽然买得贵,但等过几天突厥人真来了,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祥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可是公子...老奴回来的时候,看到不少百姓在骂咱们。”
“说咱们是...发国难财的奸商,把粮食都抢光了。”
李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变得有些复杂。
他走到窗边,看着庄外那昏黄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骂就骂吧。”
“这粮食在粮商手里,那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只会卖给更有钱的人。”
“但在我手里...”
李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是咱们‘造反’的资本,是以后收买人心的筹码。”
“祥伯,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庄子大门紧闭,任何人不许进出!”
“把那些粮食和麸皮都给我存好了!”
“等李二彻底没辙的时候,等这天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咱们再开仓!”
李宽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李二在宫里顶着压力,他在庄子里猥琐发育。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一个叫老许的退伍老兵,正在磨亮那把卷刃的横刀。
那是被绝望逼出来的杀气。
一场关于生存的风暴,正在向李家庄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