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唐三VS丹恒!最终决战!(2/2)
哪怕是在神界,这也是一股足以横扫一切的恐怖力量。
而在最前方。
一名身披暗金色战甲的神将,一步踏出。
“咚!”
他的战靴重重踩在嘉陵关那残破的城墙上,坚硬的花岗岩在他脚下如豆腐般粉碎,碎石飞溅。
他没有看趴在地上的唐三,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比比东。
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穿过漫天烟尘,死死锁定了那架悬浮在低空的九龙沉香辇。
那道目光像是实体化的铁汁,带着数千度的高温,浇筑在那架悬停半空的九龙沉香辇上。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除了那个金甲神将,剩下的二千九百九十九名神祇,皆如雕塑般静立在虚空之中。金色的神力光辉连成一片浩瀚的海洋,将嘉陵关原本昏暗的天空映
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无数人不得不眯起眼睛,甚至低下头,避开那足以刺瞎凡人双目的神光。
只有一个人在笑。
“呵……呵呵呵……”
笑声最初很低,像是老鼠在啃噬棺材板。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最后演化成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废墟的那个深坑里,一只焦黑的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抠住了边缘的泥土。指甲已经翻盖,露出
泥土崩塌。
唐三爬了出来。
他真的很惨。
之前的修罗神力反噬炸断了他左侧的三根肋骨,此时胸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全身皮肤大面积碳化,随着他的动作,黑色的焦痂像墙皮一样扑簌
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粉嫩却又狰狞的新肉。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但他确实站直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股压碎了数十万大军、压得天地变色的恐怖神威,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那位领头的金甲神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只是死死盯着丹恒。
这说明什么?
唐三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痂,那双充血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狂喜。
这说明,这是援军!
这是神界降下的天兵!
“看到了吗?”
唐三拄着昊天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哨音。他仰起头,看着那漫天诸神,又低下头,看向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男人。
“丹恒。”
他叫着那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以为你赢了?”
唐三拖着那柄沉重的锤子,一步一步,走向两军阵前的空地。
碎石划破了他脚底的皮肤,留下一串血印。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觉得自己身后站着整个神界。那一排排金光璀璨的神祇,就是他无上的权柄,是他身为海神与修罗神双神位继承人的铁证。
他在距离九龙辇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他得仰视丹恒。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俯瞰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这是神罚。”
唐三抬起手,那根焦黑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天空,又猛地指向九龙辇上的青衣身影。
“我是神界选定的人。我是天命。”
“而你……”
他咧开嘴,露出仅剩的一半牙齿,笑容狰狞得像个恶鬼,“你是个异端。是个孽障。”
风停了。
整个嘉陵关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天斗帝国的残兵,还是武魂帝国的守军,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哪怕是比比东,也只是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真的……是唐三的援军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些神祇允许他在阵前如此叫嚣?
如果是……
比比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完了。
所有人都得死。
这种死寂似乎助长了唐三的气焰。他挺起那半塌陷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混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醉。
“滚下来。”
唐三突然暴喝一声。
声浪夹杂着神力,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响。
“现在,立刻,滚下来。”
他把昊天锤重重顿在地上,溅起一圈泥水。
“跪在地上。向我磕头。把你那套可笑的把戏全都收起来。”
唐三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宽容,那是掌控生死后的施舍感。
“如果你磕得响,如果你认罪的态度足够诚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我也许……会向神界的大人们求情,留你一个全尸。”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这句话,唐三死死盯着九龙辇。
他在等。
等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总是云淡风轻的男人,露出惊恐的表情。等那个男人像条狗一样爬下来,舔舐他脚下的泥土。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唐三就感觉一股热流冲向小腹,那是比杀戮更让他亢奋的快感。
然而。
一秒。
两秒。
九龙辇上,没有动静。
那九条拉车的太古真龙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偶尔喷出一两道鼻息,吹散了面前的烟尘。
车厢并没有封闭。
透过飘动的纱帘,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丹恒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换一个姿势。
手里依然捏着那只白瓷茶杯,另一只手提着茶壶,正在往杯中注水。
水流倾泻,发出一线清冽的声响。
在数千神祇的威压下,在唐三歇斯底里的咆哮中,这倒水的声音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刺耳。
水满七分。
停手。
丹恒放下茶壶,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了浮在水面的一片茶叶。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在唐三身上停留过半秒。
就好像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叫嚣的神位继承人,而是一团会发声的空气,或者一块路边的烂石头。
被无视了。
又一次。
唐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脸部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一种被羞辱的狂怒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我在跟你说话!!”
唐三嘶吼着,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聋了吗?!不想死就给我跪……”
“你不配。”
三个字。
很轻。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没有激昂慷慨的陈词。
那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是“这茶凉了”。
但它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唐三的喉咙像是被人一把掐住。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眼眶,满脸不可置信。
丹恒终于抬起了眼皮。
那双青色的眸子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平静地投射下来。没有轻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情绪。
那种眼神,是在看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