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丹恒尊者（2/2）
道毁灭的龙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上方飘了下来。
“猎杀魂兽，以此取环，晋升神位。”
古月娜站在辇车边缘，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漠然。
“比比东，你胆子很大。”
这句话不重。
但听在比比东耳朵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古月娜是魂兽共主。
而武魂殿，是全大陆猎杀魂兽最多的组织。
这不仅仅是仇恨，这是种族层面的死结。
下方的封号斗罗们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菊斗罗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白得像纸一样，冷汗冲刷出一道道沟壑。他能感受到头顶那头暗金恐爪熊投来的
目光——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比比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求饶，也没有语无伦次地辩解。
作为从杀戮之都爬出来的罗刹神，她太清楚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能活命。
“上尊明鉴。”
比比东依然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声音平稳得可怕：
“魂师猎杀魂兽，是这片天地的规则，是天道所定。非我一人之罪，亦非武魂殿一家之过。”
“自古以来，魂师想要进阶，唯有猎杀魂兽一途。这就像狼吃羊，羊吃草。是为了生存，而非单纯的杀戮。”
“好一张利嘴。”
古月娜眯起眼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为了生存？那大肆圈养魂兽，建立猎魂森林，发布猎杀令，也是为了生存？”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
“那是千寻疾做的。”
这个名字一出，旁边的千仞雪身体猛地一震。
比比东没有看女儿，她直视着古月娜的眼睛，语速极快：
“武魂殿传承数千年，早已形成了一套腐朽而残酷的机制。前任教皇千寻疾为了巩固统治，制定了激进的扩张策略，大肆捕杀高阶魂兽，甚至连未成
年的魂兽都不放过。”
“我接手教皇之位时，这个庞大的机器已经在那条轨道上狂奔了。”
“我若强行刹车，武魂殿内部必乱，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魂兽，更是无数无辜的平民魂师。”
比比东指了指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下属。
“我能做的，只是维持。尽可能减少无谓的杀戮。”
“若是上尊觉得这是罪……”
比比东惨笑一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上狰狞的伤疤。
“那便杀了我吧。”
“但这笔账，不能只算在我比比东头上。”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是，魂师体系确实如此，谁当教皇都改变不了这种弱肉强食的底层逻辑。
假的是，她把所有激进、残忍、没有人性的锅，一股脑全扣在了已经死得连骨灰都不剩的千寻疾头上。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而且千寻疾那个烂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名声本来就臭不可闻，多背一口锅也无所谓。
辇车上。
丹恒放下了茶盏。
瓷杯碰到玉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个声音不大，却让比比东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屏住呼吸，等待判决。
古月娜转过头，看向丹恒。
她在等。
等一个态度。
虽然她是魂兽共主，但在丹恒面前，她首先是侍女，其次才是银龙王。
丹恒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那种沉默，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良久。
“嗯。”
丹恒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没有赞赏，没有愤怒，也没有宽恕。
仅仅是一个“嗯”。
但这对于比比东来说，就是特赦令。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酥软了，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差点瘫软在地。
古月娜收回了目光。
她看着比比东，眼神依旧厌恶，但那股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很聪明。
她知道丹恒不在乎。
对于这位能够跨越星海的存在来说，斗罗大陆上人类和魂兽的恩怨，就像是院子里两窝蚂蚁在打架。
谁对谁错？
重要吗？
而且比比东说得没错，这是规则。除非把全大陆的魂师杀光，否则这种杀戮永远不会停止。
“既然是那个死人的错。”
古月娜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那我就不追究你了。”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
“只要让我看到武魂殿再有虐杀魂兽的行为……”
古月娜的手指轻轻在空中划过。
滋啦。
下方的虚空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气息。
“那就不是死几个人能解决的了。”
“是……是！”
比比东重重叩首，额头再次撞击地面，“谢上尊不杀之恩！谢龙主宽宏大量！”
她身后的封号斗罗们也跟着疯狂磕头，像是捣蒜一样。
菊斗罗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额头磕出了血，但他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喜极而泣的笑容。
活下来了。
在那种神级强者的威压下，在魂兽共主的审视下，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是比比东的高明之处。
她赌对了。
她赌这位来自天外的“上尊”根本看不起这种低维度的纷争。她也赌对了古月娜虽然恨人类，但更在意那位“上尊”的态度。
只要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只要把锅甩得足够远，就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就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宏大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这声音不像是在耳边响起，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震荡。
比比东刚抬起一半的头猛地顿住。
古月娜、帝天、熊君，甚至连一直波澜不惊的丹恒，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凶兽的，不管是恐惧的，还是贪婪的，在此刻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