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间地狱（2/2）

不远处，甚至有人插着草标，卖的不仅是孩子，还有自己的妻子……为了活下去，人性中最基本的尊严和伦理，在这里被践踏得粉碎。

更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里，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狞笑，存在着更不堪的、弱肉强食的黑暗勾当。

朱慈烺虽然是穿越者，在影视和文字中见过对饥荒的描写，但当他亲身站在这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闻到这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时，那种视觉、听觉、嗅觉带来的全方位冲击，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巨大的心灵震撼。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这，就是明末！这就是他脚下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惨剧！

“砰！”

一声闷响，将朱慈烺从震撼中惊醒。他转头看去，只见朱元璋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了马车的车架上。

这位出身贫寒，经历过元末乱世，亲眼目睹父母兄长活活饿死的开国皇帝，此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咱……咱当年见到的就是这样！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暴怒，“这才过去多少年！这才过去多少年啊！咱的大明，咱的百姓，怎么又变成了这样？这帮天杀的贪官污吏！这帮混账东西！”

马皇后早已泪流满面，她用手帕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心地仁慈，最见不得百姓受苦，眼前这惨状，如同千万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朱橚也是面色惨白，他虽曾是藩王，但一生致力于医药救荒，编著《救荒本草》的本意就是为了在灾年让百姓多一条活路。

可书本上的记载，远不如眼前这活生生的地狱来得触目惊心。

他喃喃道：“苍生何辜，苍生何辜啊。殿下！父皇！母后！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朱慈烺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沉声道：“祖爷，祖奶，橚叔祖，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必须拯救的大明！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对身旁的侍卫下令：“传令！调勇卫营立刻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在流民聚集区外围，设立至少二十个粥棚！立刻生火熬粥！要稠，要能立住筷子！同时，调拨太医院人手，搭建临时医棚，救治病患！”

“等勇卫营过来，本宫会提供一万顶帐篷，优先给老弱妇孺！组织青壮，立刻开始清理此地的污秽，挖掘临时厕坑，严禁随地便溺！将……将那些已经遇难的百姓，集中起来，妥善安葬！”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迅速。

很快，五千勇卫营就赶了过来，他们都训练有素，士兵们扛着粮食，架起大锅，点燃柴火。

很快，一缕缕炊烟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当第一锅稠厚的米粥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时，原本死寂的流民群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生气。

无数双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光。人们挣扎着，朝着粥棚的方向涌去，但在勇卫营士兵的维持下，还算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