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菊仙的结局(1/2)
镜头听话地动了。
画面里,先是泛旧的青黄地面,上面散落着几片枯叶。
紧接着是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悬在半空,轻轻晃动。
红色的鞋面,在昏暗的房间里,刺眼夺目。
镜头再往上,是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正是当年菊仙嫁给段小楼时穿的那一身。
最终,镜头定格在了那张早已没了血色,却依然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
菊仙,就这么上吊自杀了。
苏牧没有用任何激烈的配乐,甚至连环境音都降到了最低。
整个片场只有演员们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监视器后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发出的抽气声。
林婉儿脸上的死人妆容做得非常逼真。
为了追求效果,她硬是在威亚上吊了十几分钟,憋得脸都有些发紫了。
她身上的红嫁衣,在这灰暗的房间里,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灼烧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睛。
“扑通”一声。
陆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红菱,嘴巴不自觉地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极度悲痛下的生理性失声。
他把头磕在地上,肩膀开始剧烈耸动,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他看着这个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光着脚来找他时的决绝。
想起了她在雨中跪在程蝶衣门前的卑微。
想起了她在批斗会上,看着自己时那双慢慢熄灭了的眼睛。
假霸王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避风港。
这个男人,终于被压垮了。
他趴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青石板,哭得浑身抽搐,却连站起来抱住妻子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菊仙是被他亲手逼死的。
苏牧在监视器里看着陆阳的表演,微微点了点头。
陆阳把段小楼的懦弱和悔恨展现得很到位。
张砚站在门槛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陆阳,又抬起头,看向悬在房梁上的林婉儿。
这个跟自己斗了半辈子、抢了自己师哥的女人,最终还是先离自己而去了。
他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兔死狐悲吗?
不,或许比那更复杂。
想不到,程蝶衣和菊仙争了一辈子的段小楼,到头来,两人全输了。
段小楼背叛了程蝶衣的戏,也背叛了菊仙的情。
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在这一刻成了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张砚,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悲悯,知道火候到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地发出指令:“张砚,拿布。”
张砚听到了指令,低下头来,从宽大的戏服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
这一段是苏牧临时加上去的戏,剧本上原本没有。
张砚伸手将白布展开,踮起脚尖,将白布轻轻盖在了林婉儿的脸上。
白布盖住了这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也盖住了她这一生的悲苦。
这是程蝶衣寄予菊仙最后的温柔,也是两个被同一个男人背叛的“女人”,在生死之际达成的一种无声的和解。
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全凭张砚的一个眼神、一个微颤的手部动作,便将这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演绝了。
王博站在监视器旁边,不停地擦着眼泪。
可可更是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几个场务人员也红了眼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