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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父爱如山,用生命为儿子赎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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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后山山洞。

惨白的玄晶灯光劈开黑暗,照亮了牢房中的一切。

两具无头尸体瘫软在地。

刘伯远、刘伯通。

鲜血流出,已经凝固发黑,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那红色刺眼得让人发疯。

还有一具……人傀。

那具人傀就站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姿势扭曲。

那是被炼化瞬间定格的姿态,半抬的手臂,微曲的膝盖,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一片死灰,没有任何焦距,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可就在这一瞬。

那枯井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像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像夜空流星,一闪即逝。

但它确实存在着。

刘康山还活着。

他的胸口处,一块古朴的石头正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暖意——刘家祖传的“护心石”。

那石头只有核桃大小,通体青灰色,此刻却像一颗微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释放着神秘的力量,滋润着他即将被吞噬的神魂。

刘康山能感觉到……

那股来自黑袍青年姬无命的神通血液,像无数条毒蛇,正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啃噬、侵蚀。

他的肌肉在僵硬,他的关节在凝固,他的血液在变冷。

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刺痛、麻木、失去知觉。

但护心石的力量,像一盏孤灯,守护着他最后的清醒。

他在心里嘶吼:“我……我是谁……”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像破旧留声机里传出的残破录音,像被撕碎的纸张拼凑起来的只言片语。

“刘……刘康山……对……我是刘康山……刘家村的村长……”

他努力抓住那一点清明,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浮木在惊涛骇浪中起伏,随时可能被吞没。

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它,指甲扣进木头里,扣得鲜血淋漓。

他还记得……

“刘能……那个畜生……我儿子……”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那是他的儿子。

那张脸曾经那么稚嫩,那么乖巧。

五岁时趴在他背上,听他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十岁时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他跪在族长门前求药,跪了一夜,膝盖都跪烂了,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流。

十五岁去南荒森林历练回来,浑身是伤,却笑得那么灿烂,说“爹,我猎到玄兽了,我给你带了玄兽肉”。

可现在那张脸扭曲着,站在黑袍人身边,眼睁睁看着……

“伯远……伯通……”

画面再次闪过。

刘伯远的脑袋被拍碎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看着刘能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那眼神像是在说: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伯通的身体软倒在地时,他的手还伸着,伸向刘能的方向。

那只手曾经拉着刘能的手,教他握刀,教他运功,教他做人。

那只手曾经在刘能十二岁遇险时,把他从玄兽爪下拖出来,自己背上从左肩到右腰被撕开一道血口,差点死在路上。

可现在,他们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就因为他儿子。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啊啊啊啊啊……!”

那嘶吼声震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撞击笼子。

可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如故,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因为他现在是“人傀”。

他必须装下去。

他必须在两个白银护卫的眼皮底下,装成一具真正的傀儡。

他在心里默念:“刘家村……还等着我……我倒了……刘家村就全完了……”

他很清楚后果。

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齐聚刘家村。

潘长贵、高纯、黄晓明、李凤仙……那些名字他一个个数得出来。

那些孩子,最小的才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他们都是各村的希望,各村的未来。

若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即使刘家村的人能活下来,能逃得过其他三十五村父母的疯狂报复吗?

那些父母会疯狂,会燃烧,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刘家村淹了!

一人一把刀,都能把刘家村的人剁成肉酱!

这一切,都因为刘能——他的儿子!

那个畜生!

他在心里嘶吼:“那个畜生造的孽……老子来还!”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像一具真正的傀儡。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浇筑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关节处传来刺痛——那是血液凝固、关节僵化的疼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在里面搅动。

但他必须忍着。

姬无命离开时,他还活着。

那两个白银护卫离开时,他还活着。

他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到山洞外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到一切归于寂静。

他在心里数数:一、二、三……一百……一千……

他不知道数了多久,只知道必须等,等到足够安全。

可他能感觉到……

“记……记忆……在消失……”

他拼命回想刘能小时候的样子。

三岁那年在院子里追蝴蝶,跑着跑着摔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他跑过去抱起来,刘能抱着他的脖子,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八岁那年第一次握刀,小手握着刀柄直发抖,他说“儿子不怕”,刘能咬着嘴唇点头,一刀劈下去,把木桩劈成两半,然后回头冲他笑,笑得那么得意。

十二岁那年从南荒森林回来,浑身是血,他吓得腿都软了,刘能却笑着说“爹,我没事,你看,我猎到玄兽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玄兽肉,还带着体温。

那些画面,像褪色的老照片,一张一张在他脑海中模糊、消失、化为空白。

“感……感情……在变淡……”

他试图感受对儿子的愤怒。

那个畜生,背叛帝国,投靠邪宗,害死两位叔伯!应该恨他!应该骂他!应该打断他的腿!

可那些愤怒,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触不到,也燃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愤怒,应该恨,可那种情绪就像隔着玻璃看火焰——能看到光,却感受不到温度。

他试图感受对老友的悲痛。

伯远、伯通,从小看着他长大,和他一起扛起刘家村,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为村里的大事小事操心。

他们死了,死在他面前,他应该痛,应该哭,应该撕心裂肺!

可那些悲痛,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从他心中抽离,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沙滩。

只有理智,还在。

冰冷、清晰、残酷的理智。

护心石的力量在减弱。

那微弱的灵魂暖意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那极限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再不动手,他将彻底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没有记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在心里咆哮:“行……行动……必须行动……”

他动了。

动作很慢,很僵硬。

他的膝盖弯曲,发出“咯吱”一声——那是关节僵化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他的手臂抬起,一寸一寸地抬起,每抬起一寸都要停顿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迈出第一步。

脚掌落地时,他感觉不到地面的触感。

他的脚像一块木头,他的腿像两根铁棍,他的身体像一具不属于自己的机械。

但他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行走的垂死者,每一步都像在用尽最后的生命。

关节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越来越清醒!

他走到地牢角落,那里有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只有历代村长知道,这块石头后面藏着什么。

他用僵硬的手摸索着,手指颤抖着,好几次都对不准位置。那手指像几根木棍,不听使唤,不听指挥。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凹槽。

他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

轰隆隆……

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石门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尘土飞扬,碎石滚落。

暗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黑洞洞的,看不清尽头。

那是刘家村祖辈留下的秘密通道,只有历代村长知道。姬无命占领山洞时,根本没有发现!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石阶。

刘康山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的身体太僵硬了,下台阶时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墙壁上的青苔冰凉湿滑,他的手指插进去,扣住石缝,借力前行。

甬道尽头,是宽阔的监牢。

石室很大,足有百余平米。

墙壁上镶嵌着玄晶灯,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地上铺着干草,散发着霉烂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的骚臭、血腥的腥甜、还有绝望的气息。

关着百余位玄者!

他们是刘家村剩下的所有青铜玄者,其中有刘家村的骨干力量!

他们没有投靠人傀宗,宁死不肯交出精血,被关在这里已有数日!

此刻,他们一个个靠坐在墙壁上,或躺或卧,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他们的玄力被禁锢,身上锁着精钢锁链,锁链穿透锁骨,从伤口穿过,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色的骨茬。

当刘康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愣住了。

一个靠墙坐着的中年人最先抬起头——刘铁山,青铜九星,刘康山的堂弟,刘家村的狩猎队长。

他的锁骨被锁链穿透,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

他挣扎着站起身,锁链哗啦啦响。他盯着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瞳孔骤缩,失声道:“村……村长?”

其他人也纷纷抬头。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村长吗?

那具身体僵硬如机械,姿势扭曲怪异,眼神空洞却透着疯狂清醒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枯井深处燃起的鬼火,死人脸上挤出的笑容,绝望到极致后的疯狂!

痛苦、愧疚、决绝、疯狂……还有燃烧一切的光芒!

那光芒让他们心脏一紧,血液凝固。

“嘘……”

刘康山艰难地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

那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手臂抬起时一顿一顿的,手指颤抖着,好几次都对不准嘴唇。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丝。

然后他开始救人。

他走到刘铁山面前,伸出双手,握住那根精钢锁链。

那锁链有婴儿手臂粗,精钢锻造,坚韧无比。

他用力。

没掰动。

他的身体太僵硬了,他的力量太弱了。

那锁链纹丝不动,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刘铁山看着他,眼眶发红:“村长,您……”

刘康山不听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那吸气声沙哑干涩,像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然后再次用力。

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些变化。

被神通血液侵蚀后,他的身体虽然更加僵硬,但也更加强悍!这具傀儡之躯,有着远超常人的强度和力量!

锁链开始变形。

一寸,两寸,三寸……

“咯嘣”一声!

精钢锁链生生断裂!

刘铁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那是精钢锁链啊!就算老村长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徒手掰断啊!

刘康山没有停顿,又去掰下一个人的锁链。

“咯嘣!”

“咯嘣!”

“咯嘣!”

一声接一声的脆响,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那是精钢断裂的声音,也是希望破土的声音。

每掰断一根锁链,刘康山的手臂就颤抖一下。

那些锁链太硬了,他的手指开始变形。

指甲翻起,皮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痛觉早就消失了。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握住,用力,掰断。

握住,用力,掰断。

终于,他开口了。

“救……救人……”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像破布撕裂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宴……宴会厅……三十六村……天骄……救他们……刘家村……才能……活……”

刘铁山快步上前扶住他,触手处一片冰凉。

那是死人的温度,是傀儡的体温。

他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村长,您跟我们一起走!”

刘康山僵硬地摇头。

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刺耳,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嘴角扯动,试图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扭曲、僵硬、不成形状。

嘴唇歪向一边,脸颊肌肉抽搐,眼睛却依旧空洞。那不像笑,像死人脸上被强行扯出的表情。

但刘铁山看懂了。

那是笑。

那是村长在对他笑。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碎。

“我……走不了了……”

刘康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像用尽的留声机发条,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我……被人傀宗……神通血液……侵蚀……记忆……在消失……感情……在变淡……很快……我会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脑海中搜索那些即将消失的词汇:

“你们……听我说……刘家村……全靠你们了……伯通伯山……已经没了……伯亮他们四人……早已成人傀……”

“村长!”刘铁山嘶声大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如血,“您不能这样!您是我们村长!您要活着!您要带我们杀出去!”

刘康山看着他,那空洞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

是愧疚。

是告别。

“别……别废话……”

他猛地推了刘铁山一把。

那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手臂抬起,手掌推出,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但那力道却大得惊人,把刘铁山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石头上:

“快……救……人!宴会厅……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还等着……我们去救!刘能……那个畜生……造的孽……我们不能让……刘家村……陪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痛苦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像一把刀插进心脏,在里面搅动。

那痛苦来自一个名字,一个即将被他遗忘却永远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告诉……刘能……那个畜生……我……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说完,他艰难转身。

他的背影僵硬如机械,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被囚禁的人。

那背影在昏暗的牢房中,像一座燃烧的山!

刘铁山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铁山哥!村长他……”

“别说话!”刘铁山狠狠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快救人!我们要去宴会厅!不能让村长白死!”

很快,一个又一个玄者被解救。

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咯嘣!咯嘣!咯嘣!”

每一声断裂,都像一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获救的玄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去救其他人。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救人的行列。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帮助,相互鼓励。

“来,我帮你!”

“小心,别碰到伤口!”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牢房中原本死寂的气息,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是愤怒,是复仇的火焰!

很快,整个大牢中百余名青铜玄者全部获救!

他们身上的锁链被清除,禁锢玄力的封印被解除。

那些被禁锢消失已久的玄力,终于重新在体内流淌!那种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们热泪盈眶!

刘铁山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喝道:“所有人,迅速组成战队!五人一组,攻击、防御、刺客、辅助、控制!有战队的按原战队集合,没有的现场组队!快!”

百余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被囚多日,虽然身上带伤,但那股属于玄者的战斗本能还在!那股属于刘家村的血性还在!

片刻之后,二十余支五人战队全部组建完毕!

他们齐刷刷站成队列,看向那个依旧在牢房中僵硬站立的身影。

刘康山站在最前面。

他背对着他们,身形僵硬如机械,一动不动。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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