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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最深的爱,是放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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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少年身影沐浴着暖阳,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几道轻浅的黑点,彻底消失在高家村的尽头。

高纯家小院那道斑驳院墙的阴影之中,两道身影缓缓迈步走出,周身气息沉敛,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形。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寒暄,所有的重量与张力,尽数压在即将开口的对话之上。

高雪梅望着空无一人的村口路口,秀眉早已紧紧蹙起,一双锐利的眼眸里翻涌着按捺不住的焦灼,不等气息平复,便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般的沉默。

“父亲,刘能十有八九已经投靠了人傀宗!那群丧心病狂之徒,专门活捉多色道种天才炼成人傀!”

“高纯、承志都是多色道种的绝世天骄,在他们眼中,就是万年不遇的绝佳炼材!”

“这次刘家村举办的寿宴,根本不是普通的算计,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死局!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五人往那地狱里跳?”

她的声音急而不乱,语速极快,字里行间的护犊之心几乎要溢出来,滚烫又霸道。

高长河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睿智。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如钟鼎,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敲在人心之上。

“正因为是死局,才更要让他们去。不经历风雨,如何能真正成长?不经历刺骨的磨练,如何能锻成无坚不摧的锋利宝剑?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自磨砺出,这道理,你比谁都懂。”

“磨砺?成长?”

高雪梅周身气息骤然一凝,胸口微微起伏,素来强势的性子瞬间被点燃,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执拗。

“那是我弟弟!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弟弟!承志是我儿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有王虎、晓明、道丘三个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跟我自家亲人没有半分两样!”

“你可以讲大道,可以讲历练,可以讲长远,可我是他们的亲人,我讲不了那些大道理,我也根本忍不下去!我要去护道……”

“我不是在讲大道理。”

高长河缓缓开口,依旧风轻云淡,脸色没有半分变化,眼神古井无波,深邃得望不见底。

“我是在告诉你,大道从不是别人替他们铺好的坦途,是他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

你以为无微不至的保护,是把他们养在真空的温室里;你以为唾手可得的安稳,其实是亲手断了他们扎根天地的根。”

“我断他们的根?”

高雪梅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半步不退,眼底的急躁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强势得近乎固执。

“我只是不想让高纯被他视作朋友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一刀!

我只是不想让承志年纪小小,就体会最肮脏的人性之恶!表面笑脸相迎、兄友弟恭,暗地里却磨刀霍霍、狠下杀手!

我只是不想那群孩子被人当猴耍、被人暗算、被人羞辱、被人逼到进退两难的绝境……”

“父亲,我不怕他们死!有你我在,他们就算身陷重围,也绝对死不了!我怕的是他们——疼!

是那种扎进心底、撕心裂肺的疼!”

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压着嗓子嘶吼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半分泪意,霸道护短的本性展露无遗。

高长河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女儿身上,没有责备,只有看透一切的沉稳,他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淡如止水。

“疼,才是成长。

不疼,不知道人心冷;

不疼,不知道假义薄;

不疼,不知道锋芒该收;

不疼,不知道信任该给什么样的人!”

“可这种疼,本可以避免!”

高雪梅脸色愈发急躁,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强硬。

“我出手一瞬,就能让刘能身败名裂,让人傀宗的所有布置化为泡影!

我能让高纯顺顺利利达成目的,让承志安安全全增长见识,让整个战队毫发无损、风风光光归来!这样安安稳稳,难道不好吗?”

“不好。”

高长河依旧古井无波,语气平淡却无比断然,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因为那是你的道,不是他们的道。

你替他们看破阴谋,他们永远不会自己看破;

你替他们挡下冷箭,他们永远不会自己躲闪;

你替他们摆平人心,他们永远不会自己读懂人心。”

高雪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稍稍放软,可那份刻入骨髓的护短,依旧分毫未减。

“我懂,我都懂。

父亲,你我皆是跳出凡俗的修行者,你讲道心、讲劫数、讲磨砺,我比谁都明白。

可我是高雪梅,是高纯的姐姐,是承志的母亲。我修为再高,境界再深,我也护短!我护短入骨!”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痛楚。

“刘能利用高纯的信任,利用他们曾经并肩战斗的友情,利用最纯粹的少年情谊,布下这等杀局。

高纯一旦踏入,第一步就是被欺骗,第二步是被孤立,第三步是被当成猎物,第四步是在所有天骄面前颜面扫地……

父亲,这些不是劫,是脏!是委屈!是扎心刺骨的疼!”

高长河微微颔首,目光深远,语气却愈发沉稳厚重,仿佛能包容一切风雨。

“是劫,也是心。

高纯现在信刘能,是因为他眼里的世界,还是干净的。

他信情谊,信战友,信旧约,这是他最珍贵的赤子心。

但赤子心不磨,就成了幼稚!

不被骗一次,他永远分不清真心与利用。

不栽一次跟头,他永远站不稳脚跟。”

“那我让他知道真相,不行吗?”

高雪梅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底的急躁几乎要溢出来。

“我告诉他刘能是人傀宗的人,我把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看清人心险恶,这不也是磨砺?

为什么非要让他亲自撞一次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因为别人告诉你的真相,不是你的真相;你自己撞出来的真相,才会刻进骨头里,永生不忘。”

高长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沉甸甸的重量,不再是全然的平和,多了几分对后辈的深沉期许。

“我问你,雪梅,你今日告诉他刘能是叛徒,他嘴上会信你,可他心里会服吗?

他只会觉得,是长辈多虑,是旁人挑拨,是世事复杂,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人。

他可能不会反思,不会警醒,不会痛定思痛……”

“只有当他亲自踏入局中,亲自感受到背叛那一刀的冰冷刺骨,他才会真正记住:

信任,不能只看脸面。

情谊,不能只看表面。

人心,永远不能轻信。”

高雪梅沉默了一瞬,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倔强地不肯退让半步,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我可以接受他磨砺,我可以接受他战斗,我可以接受他受伤、突破、越变越强……

但我不能接受他被耍!被骗!被利用!被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捅刀……

这种疼,不是磨砺,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阴影!”

“是阴影,也是明镜。”

高长河语气平静,目光却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穿了刘家村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少年一世,能有几次机会,看清一张人皮之下的真面目?

刘能这一刀,看似狠辣无情,实则是在帮他。早痛,比晚痛好;

少年痛,比成年痛好;

小局痛,比大道崩碎好。”

“可我舍不得!”

高雪梅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藏不住的脆弱,强势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最柔软的心疼。

“高纯才十四岁!他藏修为、藏术法、小心翼翼、步步谨慎,他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太多了!他已经够累了!

为什么还要让他被信任的‘朋友’捅一刀?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多开心一天?”

“因为他是玄者!”

高长河语气骤然坚定,目光锐利如剑,透着俯瞰大局的睿智与果决。

“因为他是四色道种!

因为他叫高纯!

因为他将来要护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队人……

他将来要走的,不是平坦小路,是逆水行舟的登天路。”

“登天路上,比刘能阴狠狡诈的人,万万千千;比今天更毒更险的局,千百万万。

你今天能替他挡下刘能,明天能替他挡下整个世界吗?”

高雪梅哑口无言,却依旧梗着脖子,倔强得不肯低头,眼底的心疼与急躁交织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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