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上苍之上（2/2）
死一般的寂静。
帝天、万妖王、熊君、赤王等一众凶兽，此刻全都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画面。他们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是……大明？还有碧姬？”
熊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金恐爪熊肌肉，此刻在画面中大明散发出的真龙威压面前，竟然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真龙……这是彻彻底底的真龙血脉！”
帝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作为黑龙一族的族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此刻的蜕变意味着什么。
在斗罗大陆，魂兽不能成神，这是神界定下的铁律。他们这些凶兽苟延残喘，为了躲避天劫耗尽了心血，却始终看不到前路。龙神陨落后，龙族更是沦为神界的坐骑与玩物，连他帝天都只能憋屈地躲在湖底。
可是现在，那个端坐在化龙池边的白衣天帝，仅仅是赐下了一个池子，就让大明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们看碧姬身上的气息，那种纯粹的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认知的神祇！”万妖王骇然出声，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狂热。
“何止是超过！”
帝天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大造化！那是真正的成神之路！斗罗神界那些虚伪的神祇，在天庭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唐三那个杂种还妄想反攻天庭，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赤王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喘息：“老大，我们怎么办？大明和碧姬都已经投靠了天庭，我们若是再犹豫，恐怕连在天庭扫地的资格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帝天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魂兽大军。
“传我号令！”
帝天的声音震动整个星斗大森林：“星斗大森林所有十万年以上的魂兽，立刻整顿族群！随时准备听候天庭的调遣！只要天帝降下法旨，哪怕是让我们去填平斗罗神界，我们也绝不退缩半步！”
群兽激愤，震天的咆哮声响彻云霄，每一头魂兽的眼中都燃烧着对天庭的极度向往与对力量的疯狂渴望。
天庭，化龙池畔。
顾长生手握鱼竿，感受着下界传来的信仰之力与臣服的念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收服斗罗大陆的魂兽，对他来说只是闲暇时落下的一步闲棋，用来恶心一下神界，顺便给天庭补充点守门的灵兽罢了。
就在这时，天庭深处的一片封印禁地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大道波动。
顾长生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偏过头，看向禁地的方向。
一道修长而朦胧的身影，正踏着岁月长河的虚影，从禁地深处缓缓走来。
那是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袭轻纱长裙，容颜绝世，却被一层混沌气遮掩，让人无法看清真容。她的周围环绕着无尽的时间碎片，每走出一步，脚下便会生出一朵时光之花，绚烂而孤寂。
叶倾仙。
这位背负着巨大因果，曾在岁月长河中留下无尽传说的女子，终于在此时苏醒了。
她一步跨出，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直接来到了化龙池畔。
当她看到坐在池边垂钓的顾长生时，那双清冷如月华般的眼眸猛地一凝，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顾长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水面。
但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在叶倾仙的感知中，却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镇压着万古时空。她甚至无法从顾长生身上感受到任何具体的修为境界，因为对方的气息已经与整个大道融为一体，甚至凌驾于大道之上。
“你……”
叶倾仙红唇微启，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绝：“你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沉睡之前，顾长生虽然惊才绝艳，但也只是走在帝路上的后起之秀。可如今她刚刚苏醒，这天地间的气机已经大变，顾长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道之巅、甚至隐隐触碰到红尘仙领域的威压，让她心神剧震。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打破了古往今来一切的常理。即便是她的父亲，那位横推万古的叶天帝，在同样的岁月里，也未必有如此恐怖的进境。
顾长生随手一抖鱼竿，将一头在池底试图反抗的混沌真灵直接钉死，化作精纯的能量喂给大明，这才转过头，看向叶倾仙。
“你醒得倒是比我预计的要早一些。”顾长生语气平淡。
叶倾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骇。她走到顾长生身侧，目光落在那翻滚的化龙池上，看着正在蜕变的大明和碧姬，秀眉微蹙。
“这是下界的生灵？你竟然舍得用化龙池来洗练他们？”叶倾仙有些讶异。
顾长生道：“闲来无事，养几只看家护院的小兽罢了。倒是你，强行打破源石苏醒，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提到正事，叶倾仙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她一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天机的屏障，这才在顾长生身旁的白玉石墩上坐下。
“我感应到了九龙拉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叶倾仙看着顾长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父亲，还有那位白衣女帝，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一界。”
顾长生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们，前往上苍，是迟早的事情。”
“不仅是容不下。”叶倾仙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上苍之上的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惨烈。父亲和女帝联手登天，是为了去前方开辟战场，为后世杀出一条血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顾长生，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顾长生，你如今虽然已经屹立在极道之巅，甚至掌控了天庭大阵，但你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父亲离开时，为了保持这方宇宙的平衡，并没有将所有的隐患彻底抹除。有些极其古老的存在，甚至连我父亲都不愿轻易与之死磕，他们选择了最深沉的自封，躲避了天帝的探查。”
“现在，父亲和女帝离去，这方天地再无红尘仙镇压。那些蛰伏在黑暗最深处的怪物，那些曾经参与过乱古纪元甚至更早岁月的强敌，一旦察觉到天庭的虚弱，必然会破封而出。”
叶倾仙越说语速越快：“你现在的实力固然强大，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一旦联手发难，你的天庭阵法未必挡得住。你必须早做准备，甚至需要寻找一些隐世的盟友……”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长生突然轻笑出声。
他手腕轻轻一提，鱼竿从化龙池中扬起，带起一串金色的水珠。
“盟友？”
顾长生侧过头，看着叶倾仙，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忌惮与慌乱，只有一种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