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昏昏欲睡(2/2)
银子都花了出去,她也才换了一小袋粮食。
紧紧抱着粮食,赵慧兰躲躲藏藏地回到家,把袋子藏到茅坑后头的草堆里。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起来把米面给炒熟,又放回袋子里头。
临走前,赵慧兰抓了一把米塞到嘴里,嚼着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有东西吃,真好!
第二日早上,赵慧兰是被一股撕扯感给疼醒的。
见人醒了,赵谦松开扯姐姐嘴巴的手,大喊着跑远了。
赵慧兰气得不行,坐起来听见赵启一头扎进她娘怀里,嘴上喊着:“娘!姐姐嘴巴好香!她是不是吃好吃的了!”
听见弟弟喊的是什么话之后,赵慧兰心里一惊。
孙氏把孩子从怀里扒拉开,说:“啥好吃的!你是不是饿了,走,饭已经做好了,娘带你去吃饭。”
“哦!哦!吃饭!”赵谦蹦着去堂屋吃饭。
孙氏顺嘴喊了一声,喊钱婆子和赵慧兰起来去吃饭。
赵慧兰从床上爬下来,下床之后她才看见,旁边睡着的亲奶还在沉沉睡着。
——这是怎么回事?
赵慧兰之所以起晚,是因为她昨天半夜摸黑去做炒米炒面了。
奶又没摸黑干活,她怎么也起这么晚?
赵慧兰顺手推了两把,“奶!起来吃饭了!”
钱婆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赵慧兰先行去了堂屋,一干人等了片刻,还不见她过来分饭,赵老大起身,道:“我去再喊喊娘。”
他去喊了喊,钱婆子依旧没起来。
等不及的赵老三跟过去,他一推老娘,才觉得不对。
钱婆子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眼睛都睁不开!
这哪是睡觉!这分明是生病了!
赵老三:“娘这是病了!怪不得起不来呢。”
摸摸老娘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赵老大嘀咕道:“这也没发热啊!”
“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带她去看病。”赵老三拉着赵老大回堂屋。
赵老头做主把饭分了分,几人吃完,赵老三和孙氏扶着钱婆子,赵老大蹲在床边把人背上。
喊上吴氏,几人一起去找宜康县的医馆。
到医馆门口,人多得挤都挤不进去。
赵老大背着钱婆子干着急。
“前几天还没啥人呢!怎么今天人这么多!”赵老大嘟囔。
“你们扶着娘在外头等着,我挤进去打听一下。”赵老三把怀里的银子塞好护住,顺着人堆往医馆里头挤。
医馆里头也都是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赵老三站在里头,感觉整个人悬空一般,只能顺着人群往前涌。
“别挤了别挤了!”大夫吼道:“都说了没有药了!”
“怎么会没药!”
“大夫求求你看看我奶奶吧!她昏睡好几天了!”
“就是啊,昏睡不打紧,我爹他睡醒之后开始吐酸水了,吃什么都吐,还拉血,呜呜……”
赵老三挤在人群里,听得心惊。
——什么叫睡醒之后吐酸水拉血?!
“都说没有药,你们挤在这里,我也变不出来药啊!”大夫无奈极了。
本来他们存的药就不多,前几日有好几波人来买,第二日县衙的人过来把剩下的几乎买光了。
城门又关着,想去其他县城的分店调一点草药过来都没法。
大夫心里想:明天打死都不开门了,今日他不过是回来拿个东西,刚一开门,他差点被人一脚给踩在脚底下踩死!
把人轰走,他将门锁上,匆匆往他的住处回。
看不了病的人又一哄而散,赵老三想到还有一家医馆,喊着赵老大背着钱婆子去另外一家。
这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店门口依旧挤着一堆人,好在这家还收病人,赵家排了一会队,轮到他们时,大夫扫了两眼钱婆子,问:“睡了几天了?”
孙氏跟钱婆子同吃同睡,算了一下说:“今天是第三天。”
大夫提笔哗哗写了一张药方递来,“问诊五十文,去旁边抓药。”
赵老三心疼地把诊金给付了,拿着药方去旁边排队抓药。
孙氏和吴氏扶着钱婆子,先让赵老大背上送回家里头。
抓药还要一会,赵老三一边等,一边闲着看大夫给人看病。
今日过来看病的,大都是家里人昏睡好几日的。
想到这里,赵老三拍拍站在他前面汉子的肩膀,问:“兄弟,你也是来给家里人抓药的吗?”
“是啊。”那人叹气,“你也看到了吧?好些人都是家里头的家人这几日一直在昏睡。”
赵老三抓着话尾追问:“你们家也是?”
那人点头,“我爹睡了两日了。”
赵老三也搭话说了句他娘睡了三日的事,轮到前头的人抓药,赵老三把嘴闭上,站在后头看。
看着看着,赵老三脸色一变,拿着药方拔腿便走了。
回到家,赵老大见老三手里空着,问:“三弟,药呢?那家药也卖完了?”
赵老三摇头,“哪是卖完了!是生怕冤大头少了不够卖!”
“我在后头看了,那人给前面的人抓的都是一些补药,根本不是治病的药!”
抓完一副药,一包就要十两银子,赵老三就是听到这里赶紧跑了的。
十两银子,他怕钱婆子喝完醒过来第一件事是先把他的腿给打断。
“那!那咱娘咋办啊?”赵老大发愁地看向屋里头,“总不能就让她这样睡着吧?”
“也只能这样。”赵老三摇头,回屋把银子还给赵老头。
听到一包药十两银子,赵老头也赞同赵老三的做法,担心了一瞬,说:“多给你娘喂点热水,说不定就好得快了。”
他们糊弄着钱婆子的病,外头街道上,人越来越少。
不是城中的人变少了,而是一部分人陷入昏睡之中。
昏睡完起来,就是连日的高热,一边吐一边便血。
钱婆子那日碰见的那个小孩,如今已吐无可吐,也拉不出什么东西。
整个人瘦得像一片薄纸一般,他爷爷抱着他,迷糊之中还不忘给孙子擦擦嘴。
城外的流民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