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多方惊疑(2/2)
李云睿气得浑身发抖。她原本是想写信安抚林若甫,告诉他林珙失踪之事与她无关,她也在查。可没想到,林若甫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扣了屎盆子在她头上。
“殿下息怒。”身旁的侍女跪了一地。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榻边坐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对,这事不对。”
李云睿喃喃自语,“林珙不是我让人带走的,也不是林若甫藏起来的。那会是谁?”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
范闲?不可能,他若抓了林珙,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陈萍萍?若是鉴查院做的,陛下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陛下!”
李云睿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定是皇兄!他在警告我!”
李云睿越想越觉得可能。皇兄一直忌惮她与朝臣结党,这次牛栏街刺杀闹得太大,皇兄为了敲打她,也为了敲打林若甫,所以派人暗中处理了林珙,然后伪造出叛逃的假象,让林家和她产生嫌隙,让她们的联盟土崩瓦解。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李云睿惨笑一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自诩聪明,以为能掌控一切,但在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兄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可是……”李云睿眉头紧锁,心中隐隐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
皇兄做事,向来是雷霆万钧,或者帝王心术平衡之道。这种偷偷摸摸把人藏起来,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风格,似乎……不太像皇兄的手笔?
…………
多日过去风浪渐渐平息,华灯初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停在了宰相府的后门。
此时的宰相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门庭若市,显得格外冷清萧瑟。门口的灯笼随风摇曳,透着一股凄凉。
李承泽一身黑衣,戴着斗笠,在谢必安的护送下,敲开了相府的后门。
开门的老仆见是二皇子,吓得差点跪下,连忙将人迎了进去,并飞奔去通报林若甫。
书房内,林若甫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中拿着林珙生前用过的一把折扇,眼神空洞。
“相爷,二殿下来了。”
听到通报,林若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恢复了平静:“请。”
片刻后,李承泽推门而入。
“深夜造访,扰了相爷清净,承泽再次聊表歉意。”李承泽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温和谦逊的脸,对着林若甫深深一揖。
林若甫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殿下此时来访,就不怕陛下猜忌吗?如今林家可是戴罪之身。”
“相爷是国之栋梁,父皇只是一时盛怒,并未动摇相爷的根基。”李承泽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况且,承泽此来,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林若甫眉头微皱。
李承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轻轻推到林若甫面前。
“这是……”林若甫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手颤抖着伸了过去。
那是林珙的字迹!
他急切地拆开信封,借着烛火,贪婪地阅读着信上的内容。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说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幸得二殿下相救,如今已在去往北齐的路上,一切安好,请父亲勿念,日后定当报效殿下大恩云云。
看完信,林若甫的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攥着信纸,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珙儿……珙儿真的还活着……”
虽然朝廷发了海捕文书,说林珙逃了,但林若甫这种老狐狸心里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能逃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一直以为这是陛下为了安抚他编造的谎言,以为儿子早就死了。
如今看到亲笔信,而且信中提到了只有父子二人才知道的一件童年趣事,这绝不可能造假!
“殿下……”林若甫抬起头,看向李承泽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防备,而是充满了感激,以及一种深深的敬畏。
能在鉴查院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北齐,这位二殿下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相爷,珙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这大庆,他是暂时回不来了。”李承泽叹了口气,一脸惋惜,“不过相爷放心,我在北齐有些产业,已经安排人照顾珙儿。他在那边,会过得很好,除了不能露面,依然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林若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李承泽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殿下大恩,林家……没齿难忘!”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李承泽连忙起身扶起林若甫:“相爷折煞承泽了。婉儿与我有婚约,珙儿便是我的内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若甫顺势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殿下放心。”林若甫擦干眼泪,眼中恢复了宰相的睿智与狠辣,“老臣虽然老了,但在朝中还有几分薄面。日后殿下若有驱策,林家……定当全力以赴!”
“相爷言重了。”李承泽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承泽只希望相爷能保重身体,这大庆的朝堂,还需要相爷来镇着。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齐上京城。
一座装饰豪华的酒楼包厢内,袁天罡一身黑衣,戴着斗笠,静静地坐在窗边。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一个精通易容术的罗网杀手,此刻正顶着一张与林珙一模一样的脸。
“大帅,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一名不良人推门而入,低声汇报,“北齐锦衣卫已经‘无意间’发现了‘林珙’的踪迹,并且我们的人故意在黑市上高价购买了一些大庆的特产,留下了线索。”
袁天罡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做得好。让‘林珙’在城里露个脸,然后就‘消失’在我们的据点里。要让北齐皇室和南庆的探子都确信,林珙就在上京,而且被保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