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庆帝的试探(2/2)
庆帝依旧是一身白袍,长发披散,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小刀,正在雕琢一张巨大的硬弓。
“老二去别院了?”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侯公公浑身发抖。
“回陛下,二殿下在别院待了三个时辰。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别院门口的禁军统领给打了,说是嫌他们守得太严,惊扰了郡主清梦。”
“呵呵,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庆帝放下小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啊。为了一个林婉儿,他连朕的脸面都敢踩在脚下。”
“陛下,那范闲那边……”
“范闲是块好石头,但老二这块磨刀石,似乎已经硬得有些硌手了。”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二皇子府的方向,“他以为他有云睿的帮助,就能跟朕叫板了?他太天真了。”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朕旨意,三日后太学开学,让范闲去当太学学正。另外,封二皇子为‘太学督导’。朕要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敢不敢真的杀了范闲。”
庆帝不在乎儿子们的争斗,他在乎的是掌控感。
如果李承泽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那这块磨刀石,就没必要存在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京都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正如这几日京都城内压抑而躁动的气氛。
太学,这座大庆朝最高的学府,今日格外热闹。朱红的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威严耸立,往来的并非只有身着儒衫的学子,更有不少身穿官服的朝廷大员,以及皇室宗亲的仪仗。
陛下旨意,今日太学开学,由新任太学学正范闲主讲,而二皇子李承泽则以“太学督导”之职,坐镇监督。
这哪里是开学,分明是陛下搭好了戏台,逼着两只老虎在笼子里厮杀给满朝文武看。
太学门前,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
范闲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太学”二字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虽显得有些拘束,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大人,您真要进去?”王启年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堆卷宗,那是范闲准备的“教案”,“小的刚才可是看见了,太子殿下的仪仗早就到了,还有郭保坤那个草包,带了一帮子太学的刺头,正摩拳擦掌等着您呢。”
“来都来了,还能跑不成?”范闲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要杀我,太子要踩我,陛下要看戏。我若是不进去演这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城风雨?”
“可是……”王启年还要再劝。
“老王,记住了。”范闲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皇子是穿鞋的,太子也是穿鞋的,只有我,是光脚的。”
说完,范闲大步流星,跨入了太学的大门。
……
太学明伦堂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名太学学子整齐列队,但气氛却并不肃穆,反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在人群的最前方,摆放着两把太师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杏黄色蟒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郁和傲慢。他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而在太子身旁,站着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以及一众依附于东宫的权贵子弟。
“殿下,那范闲不过是个私生子,何德何能担任太学学正?”郭保坤一脸谄媚地说道,“今日定要让他颜面扫地,滚出京都!”
太子冷哼一声,放下茶盏:“二哥最近风头太盛,父皇为了平衡,才把这范闲推出来。哼,二哥想杀的人,孤偏要先踩在脚下,让父皇看看,谁才是这大庆未来的主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范学正到了!”
随着一声通报,范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步履从容,面对数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竟是面不改色,径直走到明伦堂前。
“下官范闲,见过太子殿下。”范闲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礼。
太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最直接的羞辱。太子不叫起,范闲就得一直弯着腰。周围的学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郭保坤更是得意洋洋地看着范闲,仿佛在看一条落水狗。
范闲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却在冷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太低级了。
他缓缓直起腰,根本不等太子发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殿下既然在品茶,那下官就不打扰了。今日开学,事务繁杂,下官先行一步。”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往讲堂里走。
“站住!”
郭保坤厉喝一声,跳了出来指着范闲的鼻子骂道:“大胆范闲!太子殿下未让你平身,你竟敢擅自起身,还敢无视殿下!你这是大不敬!按律当掌嘴!”
范闲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郭保坤:“郭编撰,这里是太学,是讲理的地方,不是你家后院。我是陛下亲封的太学学正,我有公务在身,太子殿下体恤下臣,自然不会怪罪。倒是你,在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郭保坤气结,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您看他……”
太子终于放下了茶盏,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范闲面前,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属于储君的威压释放开来。
“范闲,你这张嘴,确实厉害。”太子冷冷道,“但你别忘了,这里是京都。孤让你跪,你就得跪。孤让你死,你就得死。”
“来人!”太子突然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