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沉冤得雪(2/2)
滩涂上再次恢复热闹,后生们喊着号子,竹棚越搭越多,江成赤着脚站在泥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池里的海带苗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眼底亮得惊人。
没人看见,远处的树后,一个身影缩在阴影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身快步走向县城,衣角扫过树枝,发出细微的响。
县革委会的办公室里,李副主任捏着茶杯,听着手下的汇报,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茶杯里的茶水晃出涟漪,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成,倒是有点能耐,不过,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抬手拿起电话,拨号盘转得咔咔响,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喂,是渔场的王厂长吗?帮我个忙,这周的海带苗,全扣下,不准卖给江成……对,一根都不准给。”
日头偏西时,滩涂的风裹着咸凉漫过来,竹棚的影子拉得老长,江成蹲在育苗池边,指尖撩起海水拂过嫩绿的苗叶,指腹蹭过叶片上的细沙,动作轻缓。孙满仓扛着一捆草席走过来,草席擦着竹杆发出沙沙响,他蹲在江成身侧,把草席往泥里一搁,喘着粗气道:“江成哥,西边的棚子都搭好了,就是咱预定的海带苗,渔场那边还没送过来,我让二柱去催了两趟,都被门房拦回来了。”
江成指尖顿住,抬眼望向县城的方向,天际线处浮着一层灰云,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泥渍,站起身时膝盖碾过湿泥,发出轻响:“知道了,他们故意的。”话音刚落,赵二柱蹬着自行车从土路上冲过来,车轱辘溅起泥点,他捏着车闸猛停在池边,车铃叮铃乱响,跳下车就喊:“江成哥,渔场王厂长说,这周的苗全被订完了,一根都不剩,我看他就是故意卡咱!”
江成眉峰微蹙,没说话,转身走到竹棚下,拿起挂在竹竿上的粗布褂子往身上套,布褂蹭过肩头的泥印,他系上扣子,指尖攥了攥褂子下摆,对围过来的后生道:“满仓,你带几个人守着育苗池,把现有的苗侍弄好,别出半点差错。二柱,跟我去渔场。”
赵二柱立马应下,抄起靠在竹棚边的木棍扛在肩上,两人蹬着自行车往县城去,车轱辘碾过土路的碎石,发出咯噔响,日头落进海面,将天边染成熔金,风卷着海浪的声响追着车轮跑。
渔场的大门关得严实,铁皮门上锈迹斑斑,门房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烟杆敲着门墩,见江成二人过来,抬眼瞥了瞥,又低下头吞云吐雾。江成停下车,脚踩在泥地上,声音沉朗:“大爷,我们找王厂长,取预定的海带苗。”
门房老头嘬了口烟,吐出的烟圈裹着焦油味:“王厂长不在,苗也没了,你们回吧。”
赵二柱上前一步,攥着木棍的手紧了紧:“你这老头怎么不讲理?我们早就订好了,凭啥说没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