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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葱岭血战(五):方阵崩溃,克拉苏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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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绝将军还勒马站在阵前。且末将军在收拢残部,小宛将军在清点伤亡。他们在等。

扶苏沉默片刻,翻身下马。他走到阵前,面朝西域联军的方向,单膝跪下。

“朕,”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人都能听到,“请诸君,助朕破敌。”

战场上死寂。

精绝将军愣住。且末将军愣住。小宛将军愣住。所有人都愣住。大秦的皇帝,跪在他们面前。

精绝将军翻身下马,冲过去,跪在扶苏面前:“陛下!您不能——”

“朕能。”扶苏抬头,看着他,“朕的将士打残了。朕需要你们。不是为了朕,是为了西域。克拉苏若赢了,西域诸国皆为罗马之奴。朕若赢了,丝路畅通,诸国共享太平。”

他顿了顿:“朕以秦帝之名,向诸君起誓。”

精绝将军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转身,面朝联军,拔出弯刀。

“精绝的儿郎们!”他大吼,“随我——杀!”

两万联军同时冲出。且末人、小宛人、精绝人、疏勒人,举着刀枪,喊着方言,如潮水般涌向罗马步兵。

罗马步兵没想到秦军还有预备队,阵型被冲散,开始后退。不是交替掩护后退,是溃退。步兵丢下盾牌,转身就跑。

普布利乌斯脸色惨白:“父亲,撤吧!”

克拉苏没有说话。他看着战场上那个穿黑袍的身影——扶苏已经站起来了,秦剑举向天空,身后的残兵正在欢呼。

“撤。”克拉苏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帅旗的手在发抖。

号角声响起,罗马军团开始撤退。这一次不是交替掩护,是溃败。步兵丢下盾牌,重骑丢下长矛,所有人都在跑。

克拉苏拨马就跑。帅旗倒了,没有人去扶。亲兵跟着他跑,丢盔弃甲。

“追!”李信大吼,率残兵追杀出去。

穆兰也追出去,弯刀劈砍,连斩三人。

扶苏站在阵前,看着罗马人远去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传令,”他说,“停止追击。”

李信策马回来,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陛下!为什么不追?克拉苏就在前面——”

“追不上了。”扶苏指着远处,“他的亲兵还在,重骑还有几百。追上去只会送死。”

他顿了顿,看向战场:“打扫战场,救治伤卒。罗马俘虏不杀,愿降者编入辎重营。”

李信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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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战斗结束。

葱岭以西,尸横遍野。秦军阵亡四千余人,伤六千余。西域联军阵亡两千余人,伤三千余。罗马军阵亡一万两千余人,被俘三千余人,逃回波斯的不到两万。

扶苏走在战场上,脚下是尸体、断矛、破盾、箭矢。他蹲下,合上一个年轻秦卒的眼睛。那卒子脸上还有稚气,胸口插着一支罗马标枪。

“记下他的名字。”他对李信说。

李信点头:“他叫赵石,陇西人,十八岁。”

扶苏的手在发抖。十八岁。他站起来,继续走。每走几步,就蹲下,合上一个人的眼睛。秦军的,罗马的,西域联军的。都是一样的命。

走到战场边缘时,他看到一面旗帜——罗马帅旗,被穆兰缴获的。旗面被血浸透了,但还能看出上面的鹰徽。

“收好。”他说,“送到咸阳,献给太庙。”

穆兰抱拳:“是。”

扶苏转身,走回医帐。

芈瑶站在帐门口,手里攥着绷带,脸上有泪痕。她身后,医帐里躺满了伤卒,呻吟声、惨叫声、哭声混成一片。

“赢了。”扶苏说。

芈瑶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扶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粗糙,沾满血污,但动作很轻。

“朕活着。”他说。

芈瑶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知道。”

帐内,赵诚在喊:“金创药!快!金创药用完了!”

芈瑶松开手,转身走进医帐。

扶苏站在帐外,看着她的背影。她蹲在一个伤卒身边,一刀切开伤口,清理碎骨,敷上金创药,缠上绷带。手很稳,动作很快,像做了千百遍。

“陛下。”李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战报,“斥候从罗马俘虏身上搜到的。”

扶苏接过,展开。

是克拉苏写给罗马元老院的信。拉丁文,他看不懂,但能看到最后一行字——“东方有一强国,名曰大秦。其军力不逊于罗马。若要东扩,必先灭秦。”

他攥着战报,沉默片刻。

“翻译出来,抄送咸阳。”他说,“让朝堂诸公看看,罗马人想干什么。”

李信抱拳:“是。”

扶苏抬头,看向西方。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克拉苏逃了,但他还会回来。罗马元老院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战报。东方有一强国,名曰大秦。

“大秦,”他喃喃道,“不会亡。”

远处,号角声响起。不是罗马的号角,是秦军的号角。苍凉、雄浑,如巨龙苏醒。

扶苏转身,走回医帐。芈瑶还在忙碌,手指沾满血污,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他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卷绷带,递给她。

芈瑶接过,看了他一眼,笑了。

帐外,夜风呼啸。远处,罗马人逃跑的方向,隐约有火光。但帐中,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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