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尽快将此信送去扬州,交给沈寻鹤(1/2)
自那日在书院一番慷慨陈词后,谢韫仪并未立刻有大动作。
她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明白自己此刻在谢家的处境——
看似因官身让谢翰之与王氏有所忌惮,实则根基浅薄,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眼中。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果然,没几日,王氏便借着关心的名义,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来芷兰苑,名为送些冬日用度,实则是打探谢韫仪的虚实,话里话外无非是“女子当以贞静为主”、“抛头露面有失体统”、“书院之事自有老爷和族中长辈操心”云云。
谢韫仪只含笑听着,不置可否,末了才淡淡道:“母亲教诲的是。只是祖父遗命,不敢或忘。书院乃谢氏根基,孙女既回府,眼见其凋零,若袖手旁观,恐他日无颜见祖父于地下。些许小事,不敢劳烦父亲母亲,孙女自有分寸。”
那嬷嬷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回去禀报了王氏。
王氏气得在屋里又摔了两个茶杯,却也无可奈何。
谢翰之那边,对谢韫仪那日的大放厥词更是恼火。
在他看来,这女儿简直是翅膀硬了,仗着区区六品小官就敢对他指手画脚,甚至想插手家族事务,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想管书院?好啊!”
谢翰之在书房听完王氏添油加醋的哭诉,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在洛阳裴家后宅待了三年的瞎子,一无资财,二无人脉,拿什么去管那烂摊子!让她去折腾!等她碰得头破血流,自然知道厉害,到时看她还拿不拿那劳什子官身来说事!”
于是,当谢韫仪几日后,正式以“奉祖父遗命,不忍见家族文脉凋零”为由向谢翰之提请整顿书院时,谢翰之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荣禧堂内,谢翰之端坐主位,听完谢韫仪说的书院急需修缮房舍,聘请良师,购置书籍,乃至恢复对寒门学子的资助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盖,半晌,才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道:
“你有此心,念着你祖父,是好的。”
“只是,般般,你久不在家,不知家中艰难。这些年天灾人祸,族中产业收成也不甚好,各处开销又大,维持这偌大家业已是不易。书院那边……唉,为父又何尝不想重现昔日盛况?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副为难又痛心的模样。
“你既有心,为父也不拦你。你便看着办吧。需要什么,可列个单子,交给管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如今公中实在拮据,能拨给你的银钱恐怕有限。你也知道,你母亲管家,处处都要精打细算。你既在洛阳见过世面,想必也有些体己,或有些门路?不妨先试试。若能成事,自然是为家族立下大功,为父脸上也有光。若实在艰难……便从长计议,不急在一时。”
他打定主意,绝不给谢韫仪一文钱、一个人,就冷眼看着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如何空手套白狼,最终沦为笑柄,乖乖交出家主令,老实待在内宅。
谢韫仪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刁难的难堪或愤怒,反而在谢翰之说完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父亲体谅,女儿明白。家族艰难,女儿不敢奢求公中支援。女儿愿竭尽所能,尽力为之。成与不成,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祖父所托。”
她如此识趣,倒让谢翰之有些意外,准备好的更多敲打之言也噎在了喉头,只得摆摆手:“你明白就好,下去吧。”
谢韫仪退出荣禧堂,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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