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用别人的脑袋洗白(2/2)
范福把奏疏接了,两手捧着,低头应声,转身出去,脚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没有回头,低声道:
“东家,这三个人……“
“去,“陆晏说道,语气不重,不轻,就那两个字。
范福的脚步声往廊下去了,渐渐远了,听不见了。
书房里剩下陆晏一个人。
他在椅子里坐着,把笔搁回笔架,砚台上还有剩的墨,在砚池里漾着,黑的,深的,把一点灯光收进去,反出来,是一小块亮。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没有去算,也没有刻意想什么,那些东西不需要再想了,想透了才动的笔,笔落下去的那一刻,已经是结果了,现在再想,只是在一件已经做了的事上面续一段无用的账。
徐玉培这个人,他见过大约二十几次,见面点头,应酬场合碰到了,举杯,各喝各的,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没有交情,也没有怨隙,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周廷芳,见过的次数更少,逢年过节,衙署里走礼,这个人会在礼单上出现,收了,回了,不亏不多,礼节到了就过去了。
孟兆新,只见过三次,都是在码头,见面打了招呼,没有深谈过。
他把这三个人在脑子里各自显了一下,像是把三张脸过了一遍,没有特别的情绪,也没有犹豫,犹豫在两天前已经完成了,完成了,就结束了,笔落下去之后,这件事在他这里,就只剩一个等待的过程,等奏疏到达,等新帝览阅,等三个人的处置结果下来。
他不是没有底线。
底线是,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真的。
他没有捏造,没有夸大,他写进奏疏里的,是他手里确实有证据的,是他确实知道是实情的,他出卖的这三个人,做过的事,是实实在在做过的。
这是他给自己划的那条线,线里面,他可以做,线外面的事,他没有做。
他在椅子里坐了一个时辰,没有人进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