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线上城(1/2)
济南城的南城墙,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失效边缘。
所谓的“防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漩涡。几千名卫所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城头乱撞。百户找不到总旗,总旗找不到兵,有人在漫无目的地向城外放空箭,有人抱着头缩在垛口下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为了抢夺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洞而拔刀相向的。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的骚臭味和绝望的哭喊声。
“都给老子闪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压过了城头的嘈杂。
通往城头的马道上,一队黑色的洪流逆着溃兵的人潮涌了上来。
那是一百五十名身穿青黑色棉甲、头戴深褐色范阳笠的汉子。他们没有像那些乱兵一样大呼小叫,而是排着紧密的双列纵队,手中提着加长的朴刀和一人高的硬木盾牌,像一把锋利的凿子,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凿开了一条通道。
领头的正是赵长缨。他今天穿了一身从黑市淘来的精铁山文甲,脸上带着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满是杀气的眼睛。
“陆总办有令!南门防务即刻由‘陆记安保’接管!”
赵长缨一脚踹翻了一个正试图翻越女墙逃跑的卫所兵,手中的雁翎刀带着风声呼啸而下,刀背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脊梁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那逃兵惨叫着瘫软在地。
“所有人,原地蹲下!乱动者,这就是下场!”
在他身后,一百五十名陆记护卫迅速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美感。
陆晏走上城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城外,白莲教的先头部队——那是数万名裹着红头巾、像丧尸一样狂热的流民,正抬着简陋的云梯,像蚁群一样跨过被尸体填平的护城河。
而城上,他的“工程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施工准备”。
“甲方案,开始混编。”
陆晏站在敌楼的制高点,手里拿着那本记录数据的硬皮本,对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了指令。
所谓的“甲方案“,是他根据前世军事经验制定的战术。
济南卫所的兵虽然烂,但毕竟人多。如果把他们当做砖石,那陆记这群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护卫,就是黏合砖石的灰浆。只有把这两者按特定比例混合,才能筑成坚固的城墙。
济南卫所的兵虽然烂,但毕竟人多。如果把他们当做“沙子”和“石子”,那陆记这群经过严格纪律训练的精锐护卫,就是“高标号水泥”和“钢筋”。
只有把这两者按特定比例混合,才能浇筑出坚固的混凝土防线。
“第一小队,控制绞盘区!那个百户,带着你的人过去,听我的人指挥!”
“第二小队,负责左段一百步!那边那群弓箭手,都过来!站在我们盾牌后面射!”
“第三小队,清空敌楼杂物,建立临时医疗点和弹药库!”
陆记的护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他们并没有聚在一起抱团,而是每三个人为一组——一名刀盾手、一名弩手、一名长枪手,作为一个核心节点,控制并带动周围的十几个卫所兵。
“我不懂什么军法,我只知道,谁不听话,我的刀就砍谁!”
一名陆记的小队长把刀狠狠插在砖缝里,对着身边一群吓得哆嗦的卫所兵吼道,“现在,你们这十个人归我管。看见那个梯子了吗?一会儿要是有人露头,拿长枪给我捅!谁敢往后缩,老子先捅了他!”
在这种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的管理下,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卫所兵们找到了主心骨——虽然这个主心骨凶神恶煞,但至少知道该干什么,而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此时,城下的白莲教徒已经开始了第一波试探性进攻。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狂热的口号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那些流民喝了符水,眼中闪烁着非人的红光,完全无视城头的稀疏箭矢,哪怕身边的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会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大人!他们上来了!射箭吧!”
一名刚被收编的卫所把总惊恐地喊道。按照以往的打法,这时候早就该乱箭齐发了,哪怕射不到人也能听个响壮胆。
“闭嘴。”
陆晏站在敌楼上,透过观察孔,冷静地计算着距离和密度。
他在等一个“阈值”。
攻城就像是流体力学的压力测试。只有当敌人的密度达到最高点,也就是城墙根下人挤人、完全无法躲避的时候,打击的效能比才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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