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保武装(1/2)
济南府北门,晨雾弥漫。
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此刻大开,吊桥放下。数不清的马车、轿子拥挤在狭窄的甬道里,像是被堵塞的下水道。
按察副使周道登坐在那辆宽大的四轮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满头大汗地催促着:“快!快点!让那帮兵丁把路给本官清开!谁敢挡路,就地正法!”
他的身后,是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细软的大车,以及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而在车队两侧,一千名城防营的士兵正挥舞着鞭子和刀鞘,粗暴地驱赶着那些同样想出城逃命的百姓。
“闪开!都闪开!让周大人先走!”
百姓的哭喊声、骡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喝骂声混成一片。这是末日前的狂欢,也是人性最丑陋的展览。
周道登死死攥着手里的官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河!只要过了黄河,到了德州,那就安全了。至于济南城里的几十万百姓……那是朝廷的事,是运气的事,唯独不是他周道登的事。
“大人!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车夫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猛地勒住了缰绳。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周道登的头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混账!谁敢拦本官的路?反了天了!”
周道登捂着额头,愤怒地钻出车厢。
下一秒,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整个人僵在了车辕上。
只见城门口的吊桥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
二十骑,黑马黑甲,静静地堵住了唯一的出路。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铁面具,手中的马刀并未出鞘,但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却让那一千名城防营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辽东青骢马,身披黑色大氅,并没有穿甲,依旧是一身青衫磊落。
陆晏。
他手里提着一根在这个场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马鞭,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冷冷地锁定了周道登。
“周大人,这么早,是想去哪啊?”
陆晏策马缓缓上前。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周道登的心口上。
“陆……陆老弟……”
周道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官……本官是去……去德州催粮!对,催粮!如今城中缺粮,本官心急如焚啊!”
“催粮?”
陆晏策马来到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谎言的三品大员。他瞥了一眼后面那些装满红木箱笼的大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周大人去催粮,需要带着姨太太和这十几车细软?还是说,德州的粮商只认大人的家眷抵押?”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都听到了这句话,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原本对周道登还存有一丝敬畏的城防营士兵,此刻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周道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陆晏!你一个小小举人,敢质问本官?本官乃朝廷命官,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给我让开!否则本官治你一个阻挠军务之罪!”
“来人!给我冲过去!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周道登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官威压垮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而,那一千名城防营士兵却犹豫了。他们看着面前那二十名如同铁铸般的骑兵,再看看那个气定神闲的陆举人,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我看谁敢动。”
陆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突然猛地挥起手中的马鞭。
“啪!”
一声脆响,马鞭狠狠抽在周道登马车的车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那匹拉车的御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差点把周道登甩下车去。
全场死寂。
一个举人,竟然敢当众鞭打按察副使的车驾?这在大明朝,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狂悖之举!
“周道登!”
陆晏不再称呼“大人”,而是直呼其名。他策马逼近,直到马头几乎触碰到周道登的鼻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你想走可以。把官印留下,把这一千个弟兄留下。你自己滚蛋,我陆某人绝不拦你。”
“但如果你想带走济南城的最后一点防御力量,如果你想把这一城百姓扔给徐鸿儒当两脚羊……”
陆晏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燧发枪柄上,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道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陆某手里的枪,可就不认得什么官服补子了。今天这北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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