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宫廷风云(2/2)
他走回书案,铺开一张洒金信笺,提起狼毫,饱蘸浓墨。
“把库房里那两株五百年的辽东老参拿出来。再从柜上支取五千两银票,要四大恒通兑的。”
“五……五千两?!”
胡静水倒吸一口凉气,肉疼得脸皮直抽抽,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掉地上,“东家,咱们账面上的活钱可不多了。这一把撒出去,这几个月的周转可就……万一这魏忠贤倒了,咱们这就是肉包子打狗啊!”
“没有万一。”
陆晏头也不抬,笔走龙蛇,字迹苍劲有力,“在这个即将崩塌的帝国大厦里,魏忠贤和王体乾现在最缺两样东西:第一,是外廷能干脏活、能办实事的‘白手套’;第二,是能帮他们收买人心、维持奢靡生活的‘银子’。”
“我们既要当那个白手套,也要当那个源源不断的钱袋子。只有这样,当风暴来临的时候,这把保护伞才会牢牢地遮在我们头顶。”
写罢,陆晏吹干墨迹,将信折好,塞入信封,又用火漆封口,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让赵铁亲自跑一趟京城。告诉他,这封信和东西,务必亲手交到御马监刘成公公手里,再由刘公公转呈王体乾。另外,叮嘱刘公公一句:‘山东不稳,有人想借乱世起高楼,陆记愿做那根定海针。’”
“山东不稳?”胡静水一愣,有些不解,“东家是说……”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砸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报——!郓城急报!”
一名浑身是泥、满脸血污的伙计跌跌撞撞冲上楼来。寒冬腊月,他却跑得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手里死死抓着一只染血的布鞋,那布鞋的鞋底赫然被烧焦了一半。
“东家!出大事了!咱们在郓城南关收生丝的铺子……昨夜被人炸了!”
陆晏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炸了?说清楚,怎么回事?”
“是!昨天夜里,一群蒙面人突然闯进铺子,见人就打,往仓库里扔了火罐。咱们刚收上来的那批春茧全烧了,掌柜的为了抢账本,被人打断了腿!”
伙计哭丧着脸,将那只布鞋放在桌上,颤抖着指着鞋底,“东家您看,这是从现场捡回来的。那些人临走前,还在墙上画了这个……”
陆晏拿起那只布鞋,只见鞋底钉着一枚被磨得锋利的铜钱,边缘被打磨成了锯齿状,而在铜钱中央,刻着一个诡异的八卦符号。
“闻香教……不对,现在该叫白莲教徐鸿儒部了。”
陆晏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起那枚铜钱,指腹在锋利的锯齿上轻轻摩挲,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徐鸿儒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在这个朝局动荡的节骨眼上,官府还有没有精力管他,地方豪强敢不敢动他。”
“东家,那咱们报官吗?”胡静水急得直跺脚,“这可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啊!”
“报官?”
陆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济南知府现在正忙着搜刮民脂民膏给魏公公修生祠拍马屁,哪有空管几个商人的死活?再说,徐鸿儒既然敢动手,郓城县衙里肯定早就被他喂饱了。”
陆晏转身,目光死死地钉在墙上的舆图上。他的手指如同利剑,重重地点在“郓城”那个红圈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既然法律失效,那就按丛林法则来办。”
陆晏的声音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所有外派在兖州府的伙计,立刻全部撤回卫所据点。停止一切丝绸、瓷器这种不实用的买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赵长缨和胡静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陆记从今天起,进入‘战时状态’。他们既然想玩火,那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