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山君道场（2/2）

她顿了顿，复眼望向山君：

“届时，咱们总得有个说辞，说咱们确实派兵巡过，只是没寻着踪迹。总不能两手空空，任人攀咬。”

山君额头上那个天生的“王”字纹路深深皱起，语气带上一丝不悦：

“本君难道会怕那些骚狐狸告状？”

“君上自然不怕。”青娘语气愈发恭顺，“只是君上莫忘了，这千年镇守之期将至，玄坛真君将要调回北疆，防御那“扶桑炎洲”去。

听闻下一个派来君九山坐镇的，是狐妖洞那一脉的千面真君。青娘是怕…

怕那位真君若是有意寻咱们的错处，这份‘未尽责’的由头，便正好递到人家手里了。”

山君沉默片刻，虎目中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

“还是青娘你想得周全。”

他忽然大笑一声，笑声震得道场顶上的石屑簌簌落下。

笑罢，他目光转向道场东侧一角，那里正蹲着几头气息凶悍的年轻虎妖，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七郎！”山君扬声唤道。

一头皮毛油亮、体格壮硕的年轻虎妖应声站起，大步走来，垂首听令。

“你带几个兄弟，往南边人族地盘转一圈。”

山君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去山里打几只野兔：

“也不用惹什么事，就巡一巡，顺便…带几个人族修士的脑袋回来，做个凭证。”

七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尖牙：

“是，君上！”

他转身大步离去，道场外很快传来几声呼喝，几道凶悍的妖气冲天而起，朝南边去了。

山君望着七郎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开口：

“咱们这也算是为那狐妖报仇了。”

仓螘妖悬在一旁，闻言立刻将六只细长的爪子齐齐抱拳，躬身一拜，动作格外标准，甚至透着几分刻意的人模人样。

“君上英明！”

山君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青娘，你这习得的人族礼节……着实滑稽！”

仓螘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复眼微微转动，声音却理所当然得很：

“君上莫怪，不过是最近闲着，研究了些远古人族的规矩罢了。”

山君笑够了，重新靠回座上，虎掌随意地摆了摆。

“牧羊谷那边，还是要好生打理，莫让儿郎们一时嘴馋，把那些人随意打杀吃完了。”

“是。”

青娘应了一声，六只爪子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悬在空中缓缓退下。

.......

啸天心头藏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一直没敢跟师父徐长卿说。

北边，山君道场

那山谷里，圈养着很多凡人。

这事他知道得早。那时他还没被赶出来，还是只巴掌大的小黑狗，连“妖”都算不上。

山君父亲开“君上宴”，邀了君九山各路妖王来贺，整个道场热闹非凡。

他只能蹲在最边缘的角落。

那地方挨着风口，冷得很，却正好能远远瞧见里面的热闹。

偶尔有喝得醺醺的大妖路过，嚯嚯大笑着，随手扔一块啃得差不多的骨头过来，或者一块看着就不甚美味的肉。

他便“汪汪”两声，算是感恩戴德。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骨头，只觉得跟平日里在山里追的那些野兔、山鸡味道不太一样。

肉也是，吃着总觉得…怪怪的。

后来他被赶出山君道场，在山下四处流浪，听别的妖说起“牧羊谷”的事，才知道——

那骨头，是一颗人头。

那肉，是凡人的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