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当为太玄谋（2/2）

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倨傲。

顾伯庸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心头那口积郁多年的恶气，终于是顺了。

——想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待那五人已痛得几乎昏厥，才悠悠开口：

“入我宗门，便莫要想着离经叛道。”

他转身，朝着扶风山方向遥遥一拜，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

“否则，宗门只需一念之间，便能让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元子第一个叩首：

“师父，弟子知错了！”

其余几人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哀哭声：

“我也知错了！”

“师父，求师祖收了神通罢！”

“弟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啊——”

一声惨叫过后，其中一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顾伯庸瞥了一眼，心头一紧，连忙朝苏文清的纸人老翁拱手：

“师娘，差不多了，劳烦您请师父高抬贵手。”

老翁点点头，片刻后，那摄魂裂魄般的剧痛，骤然消失。

周元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汗透如从水里捞起。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面色苍白，眼神里只剩下惧意。

顾伯庸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这几张比自个儿苍老得多的面孔，忽然有些感慨。

“起来吧。”他伸手，把周元子拉起，“往后都是同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生二心。”

周元子怔了怔，垂首不语。

都是修仙界混了几十年的老人精，哪里还不明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事已至此，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那昏过去的一人，被抬到一旁，悠悠醒转，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久久无言。

九层塔下，一时只余风声。

翌日，天光初透。

顾伯庸将五人召至塔下，席地而坐。

刘季从怀里摸出一张舆图铺在石上，正是周边各郡的势力分布图。

顾伯庸指着那九层高塔周遭勾画的道道墨痕，再将自己对“百宝门”的构想说了一遍：

坊市怎么开，拍卖行怎么起，灵材怎么流通，家族怎么引，宗门怎么请...

五人听着，神色各异。

待他说完，顾伯庸抬眼看了一圈，也不问他们有何高见，径直发令：

“周元子。”

周元子一怔，忙拱手：“弟子在。”

“你即刻回一趟归元宗。”顾伯庸语气寻常，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便说这苍兰郡西北三百里疆域，包括眼下这地界，如今由我‘百宝门’接手治理。

我百宝门愿年年供奉灵晶，择选有灵根的孩童送入宗门，只求归元宗颁下一道法旨，将这片地界正式划拨我门下。”

周元子听罢，心头豁然开朗。

百宝门…幌子罢了。

真正要藏的，怕是那太玄仙宗！

他垂眸，不露声色，良久也没回应。

“咳咳！”顾伯庸等了两息，见他没有下文，轻轻咳了一声，问道：

“能不能做？”

周元子一个激灵，忙道：“能做！能做！”

他定了定神，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师父容禀。弟子一行人此番外出，本就是为归元宗敲定这西北域的牧养势力，以收取宗门供奉。”

他指着面前摆设的堪舆图道：

如今局势已定，平遥谷张家占了长青宗旧地三成，清月湖陈家占了两成，詹家与御灵宗也各分了些去。

唯有这西北域二百余里，挨着平阳郡玄阴宗，又贴着北边君九山妖族，人迹罕至，至今无人问津。”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顾伯庸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便继续道：

“弟子如今既入太玄门下，自当为太玄谋。此番回去，便向归元宗门禀报。这苍兰郡西北，四百里疆域，尽归太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