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做个二代弟子罢（2/2）

这时候苏文清已唤出七八个纸人，将刘善玉、李昌平的尸体缝合如初。

看上去...像是个完整的。

而后将昏迷的刘本安等人小心翼翼背起，带到徐长卿身旁。

她看了一眼那堆正被顾伯庸喂丹药的归元宗弟子，秀眉紧蹙，眼底怒气翻涌：

“长卿，为何不杀了他们？留着再来杀弟子们一次？”

徐长卿吸了口气，缓缓转身，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文清莫急。”

他声音放柔，沉稳地安慰道：

“若这六人全死在此地，归元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他们大举查探此事，以我宗如今的实力，拿什么抵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道已老实下来的魂影：

“留他们性命，为我太玄仙宗效力，不比杀了泄愤来得划算？”

苏文清抿了抿唇，虽知他说得有理，可心头那口气却终究咽不下去。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打死他人，这便是大宗的行径？

这和凡俗的强盗，有何区别？

“其他人可以收服，但那个耍阴风的，必须死！”

她抬手指向那钟姓修士的肉身，恶狠狠道：

“就是他！用那无形法器，杀了善玉和昌平！”

她说到最后，竟忍不住落泪。

徐长卿还是第一次见苏文清哭泣，心底亦满是愧疚。

他本想收服所有归元宗弟子，让他们作为太玄仙宗在外的棋子，至少以后归元宗若想动扶风山，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如今...

他侧身，冷眼看了一下周元子。

周元子顿时脸色微变。

那钟林，是归元宗筑基后期长老钟山山的嫡孙，平日里仗着祖父威势，眼高于顶，与他也算不上多亲近。

但毕竟是曾经的同门师兄弟，此刻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师祖明鉴，此人名叫钟林，确实是提前动手杀害那两位小道友的凶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可他祖父钟山山，是归元宗筑基后期的实权长老！若留他性命，将来…将来定能为宗门做出大贡献的！”

话落，他偷偷瞥了一眼徐长卿的神色。

苏文清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息。

徐长卿没有答话，而是抬手一挥，缚仙索金光闪过。

归元宗弟子钟林那刚从肉身中扯出的魂魄，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卷入古画深处。

片刻后，徐长卿收回神识。

他已经将那钟林的魂魄吞噬，知晓了些归元宗的情况和钟家辛密。

“嚯…有趣！”

他抬眼看向周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也不知那钟山山，该称此子为孙子，还是…儿子？”

周元子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微变。

他深知那钟林怕是已经没了，自己再劝解已是无用，但话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师祖明察…这世间，身具灵根者千里挑一。可若修士之间结合，诞下灵根后代的几率，便能大大提升。”

“宗门收罗治下的灵童入门为弟子，可...许多修仙家族，为求血脉延续、灵根不绝，总会…豢养一些身具灵根的女奴。

她们资质或有高低，却不会过多修行，只是这些家族中生产子嗣的工具。”

他顿了顿，有些难于启齿的低声道：

“而钟家，在归元宗辖下算是大族，不仅豢养灵根女奴。其老祖钟山山，为了…为了提升后辈的修行资质，据说，族中但凡身具灵根、且资质尚佳的女子，无论亲疏，他基本上都…都宠幸过。”

周元子说完。

徐长卿沉默了很久。

他在墓中活了数千年，在记忆中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尔虞我诈，见过比这更残忍百倍的掠夺与屠戮。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修仙者”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残破的山坳，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说……”

他目光扫过周元子，扫过顾伯庸，最后落在那堆昏迷的归元宗弟子身上。

“是这修仙界礼崩乐坏了……”

“还是从来，就没有什么礼义廉耻？”